紀暮白推了推眼鏡，鏡片上還殘留著昨晚焊接飛濺的細微金屬點。
“核戰前的原始種子，在零汙染土壤和精神力催化的雙重作用下生長出來的產物。它的營養價值和能量密度，己經完全脫離了廢土現有的食材評級體系。”
他的目光從檢測儀的螢幕上移開，看向空地上那堆甘薯。
沉默了兩秒。
“每一顆都是無價的。”
主樓後門的方向傳來了腳步聲。
顧寒川從走廊裡走了出來。他的紅髮還帶著剛睡醒的微亂，額前的碎髮搭下來遮了半隻眼。嘴角那道結痂的傷口己經脫落了，露出了底下一道淺淡的粉色新疤。
他在門框前站了一下，視線越過林暖暖的肩膀，落在了空地上那堆暗紅色的甘薯上。
他的眉峰動了一下。
那是一個極其細微的表情變化。以他平時冷淡到幾乎凝固的面部肌肉來說，這一下己經算得上驚訝了。
他走過來，在甘薯堆旁邊停住了腳步。目光從最大的那顆掃到最小的，又掃回來。
然後他彎腰，單手拎起了三顆最大的甘薯。每一顆都有七八斤重，三顆加在一起二十多斤。他的右手五指扣著薯皮的弧面，手臂上的肌肉紋路在晨光中繃出了清晰的線條，步子穩得很。
“搬哪兒？”
他的聲音很乾，只問了三個字。
“灶臺旁邊的操作檯上。”林暖暖說，“先洗幾個小的，大的留種。”
顧寒川轉身就走了。三顆甘薯在他的手裡晃都沒晃一下。
陸驍看了他的背影一眼，豎瞳微微眯了一瞬。他彎腰一把抱起了地上剩餘的甘薯，十來顆全部兜在了懷裡，薯皮上的泥屑蹭了他一胸口。
“我也搬。”
他抱著滿懷的甘薯跑了幾步，追上了顧寒川。兩個人一前一後穿過主樓的後門，走進了走廊。
陸驍的尾巴在身後得意地晃了兩下，尾尖故意蹭了一下顧寒川的手肘。
顧寒川偏頭看了他一眼。
陸驍立刻加速，超過了他半個身位。
院子前面的灶臺旁邊，甘薯被碼在了操作檯上。蘇蘇端來了一盆純淨水，把幾個比較小的甘薯放進去搓洗。泥土在水中散開，薯皮的本色露了出來。
洗淨之後的甘薯，顏色讓所有人都愣了一下。
暗紅色的薯皮在水光的襯托下透出一種近乎瑪瑙質感的潤澤。光線打在弧面上，能看到薯皮底下隱約透出的金黃薯肉。每一顆的表皮都完整光滑，弧度圓潤飽滿，捧在手裡沉甸甸的，帶著一種踏實的重量感。
刺疤陳從遮陽棚底下走過來，嘴裡還叼著一根上午剩的肉乾。他看到操作檯上那一排排紅潤透亮的甘薯，肉乾差點從嘴裡掉出來。
“這啥？”
“甘薯。”蘇蘇抱著記事本，下巴微抬，語氣裡帶著一種與有榮焉的驕傲。“昨天種的。十粒原始種子，產了將近一百斤。零汙染，能量密度超S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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