童珂跟著她穿過了主樓一樓的走廊。走廊兩側的牆壁己經被修繕組粉刷了一遍,雖然塗料的顏色深淺有別,但乾淨整潔。地面上的碎磚清理得很徹底,水泥的接縫被填平了。
蘇娜的步子穩而快。她邊走邊指。
“一樓是堂食區和廚房。隔牆拆了大半,等包廂隔斷做完就是正式的營業大廳。”
“二樓是核心團隊的住宿區。林老闆、蘇蘇、我和紀工都住二樓。”
“三樓暫時空著,以後可能改成倉庫或者會議室。”
她從工具帶上摘下一串鑰匙,挑出其中一把遞給了童珂。
“你的宿舍在一樓東側的第三間。單人間,有一張單人床和一個鐵皮櫃。被褥今天下午到。”
童珂接過鑰匙。銅質的鑰匙柄磨得發亮,上面用白色油漆筆標著“A-3”的編號。
蘇娜推開了那扇門。屋子確實小,但收拾得乾乾淨淨。單人床靠牆放著,床墊是新的,還帶著出廠時壓出來的摺痕。鐵皮櫃立在牆角,櫃門上貼著一張手寫的房間編號。窗戶朝東,玻璃擦過了,能看到院子裡搬運組正在忙碌的身影。
“作息時間。”蘇娜的語氣公事公辦。“早六點起床,六點半集合。夜間巡邏兩班制,每班西小時。你是安保人員,排班表明天出。有事找我,通訊器頻段三號。”
她頓了一下。
“營地裡所有人進出大門都要在登記簿上簽字。時間、去向、同行人員,缺一項都過不了門崗。”
童珂的眉毛挑了一下。
她在黑市混了十幾年,見過各種大大小小的團伙和傭兵組織。那些組織大多管理鬆散,老大一聲吼,底下人各幹各的,能維持住基本秩序就算好的了。
這個地方的規矩,跟她見過的所有廢土據點都兩樣。
出入登記、分組管理、安保輪班、單人宿舍分配。這套體系的嚴密程度讓她脊背上的汗毛豎了一瞬。
蘇娜把鑰匙交代完就走了。步子依舊穩而快,腰間的通訊器和記錄單在工具帶上輕微地晃著。
童珂把鑰匙揣進夾克內兜,在宿舍裡站了十幾秒。她把鐵皮櫃開啟看了看,空的。又坐到床墊上彈了兩下,硬度適中。她站起來,走出了房間。
營地的全貌在她眼前展開。
遮陽棚下面的圓桌己經擺得整整齊齊。搬運組的人在棚子周圍搬運建材,修繕組在一樓大廳裡砌隔斷。孟慶山站在主樓門口,登記簿翻開著,中性筆在他指間轉了兩圈。一個平民婦女從他面前經過的時候,他在簿子上記了一筆。
每個人都有自己該乾的事。每個人都在動。
童珂沿著院牆的內側慢慢走。她的拳套還戴著,金屬覆甲在陽光下微微反光。習慣性的警戒姿態讓她的肌肉始終保持著半緊繃的狀態,腳步落地的節奏被她自己控制在了最輕的幅度。
走到院子北面的拐角時,她的腳步慢了。
一股極其微弱的能量波動從後院的方向傳了過來。
她的拳頭下意識地攥緊了。B級體術強化者的體感對能量波動極其敏銳,那種波動的頻率很低,穿透力卻很強,穿過了圍牆和建築的阻隔,首接作用在了她的皮膚表層。
這種能量的質地很乾淨。乾淨到她在廢土上活了十幾年,從來感受過這樣純粹的東西。
她拐過了北面圍牆的尾端,繞過了主樓的後門,走進了後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