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別跟我說什麼孝不孝順的，你捫心自問，從小到大，你把我當過你親兒子嗎？你管過我一天嗎？你自己不也就是一個在鎮上臭名遠揚的大地痞、大無賴嗎？在這鎮上，誰不知道你葛老大的大名啊？現在看我給你丟人了，知道來管我了？”
“人家那老話咋說的，上樑不正下樑歪，那咋的，我要是攤不上你這麼個親爹，我沒準還活不出今天這個德行呢。”
葛小軍那是一點也不服軟，還在那塊兒當著眾人的面，歪著腦袋跟他爹犟嘴呢。
那葛老大一聽這話，氣得那眼珠子都快從眼眶裡瞪出來了，甩手就是一個大嘴巴子，帶著風聲，狠狠地直接抽在葛小軍那白淨的臉上。
那葛小軍被打得臉猛地一歪，嘴角都滲出血了，但他愣是咬著牙，死死地瞪著葛老大，那眼神里頭充滿了恨意。
眼瞅著這爺倆跟那鬥雞似的，都快動手了，陳銘這才趕緊一個箭步衝了過來，一把將兩人給死死地分開。
他趕緊把氣得渾身發抖的葛老大給拽到了院子的另一邊，劉國輝也趕緊跟了過來，幫忙勸著：“葛老大，你可千萬別再生氣了，這麼大歲數了，得注意自個兒身體啊，氣壞了不值當。這兒子不聽話，他總有想明白、懂事的那一天。你說你現在發這麼大火，也不頂用啊，反而把自己氣個好歹的。”
劉國輝在旁邊一邊給葛老大順著後背，一邊開口勸說著。
而陳銘，則是轉身走到了葛小軍的身旁，伸手想把他拽到一邊去說兩句話。
可這葛小軍，那是誰的面子也不給，隨手就狠狠地甩開了陳銘的胳膊，往後退了兩步，用手指著在場的所有人。
“咋的？我剛才說的話，有哪句不對了？你們自己看看，這出點啥破事了吧？你當爹的，又要把我像個垃圾一樣扔到屯子裡，扔到這窮山溝的村子裡頭來。讓我跟這幫土裡刨食的屯老二整天混到一塊堆去，他們都算是幹啥吃的？”
“一幫子屯老二泥腿子，他們能懂個嘚啊？讓我天天在這塊玩泥巴呀？跟這些個土豹子似的呀？跟跑腿扛活的似的呀，那能有啥出息！我告訴你，你這輩子也就這樣了，你看不上我，我還看不上你呢。你不管我，我不用你管，那不正好嗎？
憑啥你非要把我弄到這屯子裡來受罪？你看看這地方，瞅著就埋汰，一身的土腥味。”
葛小軍剛趾高氣昂地說完這句話，那話音還沒落呢，就連一向好脾氣的陳銘，都有些深深地皺起眉頭了。
包括旁邊的劉國輝、老六、老九他們幾個，那眼珠子都瞪起來了，一個個都已經開始往上擼袖子了，恨不得立刻衝上去，好好教訓教訓這個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子。
這也就是看在他是葛老大親生兒子的份上，要換做是別人，敢在這七里村的地盤上，當面鑼對面鼓地說出這種混賬話來，就算不把他那腿骨給敲碎了、腳給打折了、肋巴扇子給踹骨折了，那也得把他那一口白牙，全都給他挨個掰下來，讓他知道知道什麼叫禍從口出。
“你們剛才都瞅著沒有？葛老大，你看著沒有啊？這就是你葛老大的種！你居然還敢看不起農村人？你往上數三輩，誰家祖上不是從農村扛活走出來的？”
“這傢伙把你給嘚瑟的，穿條喇叭褲就不知道自個兒姓啥了。
那要不是老子在鎮上沒日沒夜地打拼，你他孃的現在還不知道在哪個橋洞子底下蹲著要飯呢。
玩泥巴咋的了，你還看不起俺們農村人？葛小軍啊葛小軍，我怎麼就生出了你這麼個不分香臭的王八犢子啊？”
“我當時把你生下來的時候，就應該直接掐死你，那該多省心啊？你有啥資格看不起他們？你往這瞅瞅，你給我睜大眼睛好好瞅瞅！
陳銘、劉國輝，還有他這哥幾個，哪一個不比你強百倍千倍？你比他們也小不了幾歲，你看看人家，靠自己的雙手，有家有業的，那日子過得紅紅火火的。
不缺錢，不缺吃喝，你再瞅瞅你自己，你算個什麼東西？”
“欠下一屁眼的饑荒你都還不上，你差點沒讓那幫放賭的給活活幹死，我當初就不應該拿錢去救你，我救你幹啥呀？
救你這個不知好歹的孽畜，我留著給自己挖墳嗎？你給我記住了，沒有這千千萬萬的農村人辛辛苦苦面朝黃土背朝天地種地打糧，你吃雞毛？你喝雞毛？你告訴我，你早就餓死了，你吃雞毛你都找不著熱乎的！”
葛老大這滿腔的怒火，一下子又被葛小軍這狂妄無知的話給徹底點燃了，他扯著那大嗓門，臉紅脖子粗地就喊了起來，那聲音在這院子外頭來回地迴盪。
這幾句連珠炮似的痛罵，也讓那葛小軍一時間被罵得啞口無言，漲紅了臉，沒有再敢吱聲了。
但是，看這小子那咬牙切齒、攥緊了拳頭的模樣，那只是攝於他老子的淫威，並不代表他心裡頭真的服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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