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年頭的東北深山,狼是最兇的畜生,成群結隊出沒,獵戶上山碰到狼群,那就是九死一生的局。
村裡老一輩常說,狼這東西奸猾又兇殘,咬合力驚人,一口就能咬斷人的脖子,多少獵戶進山打獵,再也沒回來,連屍骨都找不著,村裡那些年輕寡婦,大半都是男人被狼群禍害了,剩下孤兒寡母過日子,苦得沒法說。
金大山活了大半輩子,也打過獵、趕過山,頂多碰到過孤狼,嚇得趕緊躲,從沒見過誰能一下子打死這麼多狼,還把狼皮整整齊齊晾在院裡。
他盯著那些狼皮,腿肚子不自覺地打顫,喉嚨滾動了兩下,半天說不出話,心裡只有一個念頭:陳銘這幫人,是真敢玩命啊,連狼群都敢硬剛,這是一群不要命的主!
金海旺跟在他二叔身後,一進院就瞥見了那些狼皮,當場嚇得頭皮發麻,渾身哆嗦,腿肚子直接轉了圈,差點一屁股坐在地上。
他平日裡在村裡橫行霸道,頂多跟村民吵吵架、動動手,哪見過這種陣仗,看著那一張張狼皮,彷彿能看到狼群撲咬的樣子,心裡的囂張氣焰瞬間滅得一乾二淨,只剩下恐懼。
他這才明白,陳銘這幫人根本不是普通村民,是實打實的獵人,敢跟狼拼命的狠人,連狼都不怕,還有什麼事是他們不敢幹的?之前自己還敢跟他們叫板,簡直是找死。
興安堡村跟著來的村民,進院後也全都傻眼了,一個個臉色發白,眼神里滿是驚恐,緊緊攥著手裡的鐵鍬、木棒,身體不自覺地往後縮,大氣都不敢喘一口。
整個院子裡,瞬間安靜得能聽見風吹過狼皮的聲音,沒人說話,沒人敢亂動,全都被這滿院的狼皮震懾住了。
三驢子最後進院,看到那些狼皮,嚇得直接腿軟,扶著門框才沒摔倒,他平日裡就怕狼,此刻看著這麼多狼皮,心裡對陳銘的恐懼又多了幾分,後悔得腸子都青了,早知道陳銘這麼狠,說啥也不敢跟他作對。
劉國輝跟在後面,看著金大山一行人嚇成這副德行,心裡暗自好笑,慢悠悠地走進院子,順手就把院門給拉上了,“哐當”一聲,木門合上的聲音,在安靜的院子裡格外刺耳。
這一聲,直接把金大山嚇得一哆嗦,差點跳起來,他猛地回頭,臉色慘白,聲音都帶著抑制不住的顫抖,衝著劉國輝大喊:“你幹啥玩意?關門幹啥?趕緊開開啊!”
他心裡慌得不行,以為陳銘他們要關門打狗,把他們扣在院裡收拾,畢竟這幫人連狼都敢殺,收拾他們幾個還不是輕而易舉。
“我可告訴你啊,這光天化日的,朗朗乾坤,你要是敢動手打人,治安所的人肯定得抓你們,到時候吃不了兜著走!”金大山強裝鎮定,可聲音抖得不成樣子,話都說不利索。
劉國輝撓了撓後腦勺,一臉納悶,滿臉無辜地看著金大山,心裡覺得好笑,自己就是隨手關個門,咋把這人嚇成這樣。
“不是,我就隨手關個門,擋風呢,你咋咋呼呼的幹啥?跟踩了你尾巴似的,一下就炸毛了。”劉國輝撇撇嘴,滿臉不屑地說道。
“你那是關門嗎?我看你是要關門宰羊!趕緊把門開啟,我可告訴你,別整那些沒用的,我們可不怕你!”金海旺嘴上喊得硬氣,可雙腿抖得跟篩糠一樣,聲音都帶著哭腔,眼神里的恐懼藏都藏不住。
劉國輝剛要張嘴反駁,陳銘已經轉身走進屋旁的雜物間,一麻袋一麻袋地往外拖平貝母,麻袋沉甸甸的,拖在地上發出“咕嚕咕嚕”的聲響,很快就把三麻袋藥材堆在了院子中間。
“趕緊把門開開吧,別嚇唬他們了,不值當。”陳銘拍了拍手上的土,淡淡說道。
劉國輝聞言,更納悶了,自己啥時候嚇唬他們了,不過還是聽話地把院門拉開,門一開啟,金大山和金海旺叔侄倆瞬間鬆了口氣,胸口的悶氣終於散了,腳步不自覺地往門口挪了挪,就想趕緊離開這個讓他們渾身難受的院子。
“我啥前嚇唬他們了,閒得沒事幹啊?再說就這小膽,還敢上門來嘚瑟,剛才那股子橫勁兒哪去了?”劉國輝拉開門,對著金大山的背影,滿臉不屑地嘟囔了一句。
金海旺聽到這話,臉一陣紅一陣白,卻不敢回頭反駁,眼睛直勾勾地盯著地上的三麻袋藥材,慢慢湊了過去,全程都防備地看著陳銘,又掃了一眼旁邊站著的老七、老九,見倆人眼神銳利地盯著他,心裡更慌了。
等老七上前解開麻袋口,露出裡面滿滿當當、白生生的平貝母,金海旺仔細看了看,確認就是自己被搶走的那些,趕緊回頭衝著金大山點了點頭,聲音發顫地說:“二叔,是咱的藥材,沒錯。”
金大山湊過去看了一眼,心裡的石頭落了地,可看著滿院的狼皮,還是心裡突突,只想趕緊走,一刻都不想多待。
“藥材到手了,道歉也不用你了,陳銘,你記住啊,以後別整那牲口八道的事,別以為我們怕你,今天這事就算完了!”金大山對著陳銘撂下一句場面話,語氣裡卻沒了之前的橫勁兒,滿是急切。
他知道,今天這事自己不佔理,能把藥材要回來,全靠三驢子做偽證,再加上陳銘主動讓步,再待下去,指不定要出啥事,還是趕緊撤為妙。
說完,金大山衝著帶來的村民揮揮手:“趕緊搭把手,把麻袋扛上,走!”
幾個興安堡村的村民,趕緊上前,七手八腳地扛起麻袋,一個個低著頭,快步往院外走,生怕慢一步,就被留在這滿是狼皮的院子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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