瞅著眼前劉文斌滿臉和和氣氣的模樣,不知道咋回事,一股子酸溜溜的滋味,順著心口一下子就往上湧,堵得他嗓子眼都發緊。
腦子裡一樁樁一件件翻出來自己往日做下的那些虧心事,懊悔跟愧疚,就跟兩把小刀子一樣,一下一下擱心頭上剜,折磨得他渾身都不是滋味。
“擱門口杵著幹啥,一聲不吭的,趕緊進屋來。”
劉文斌瞅見他站在外邊發愣,開口招呼道。
“這天越來越冷,大門敞著,屋裡這點好不容易攢下的熱乎氣,全都叫冷風給卷跑嘍。”
嘴上說著,劉文斌伸手一把拉開房門,上前拽了一把曹國邦的胳膊,硬生生把人給拉進暖和的屋子裡面。
劉文斌心裡頭也是七上八下,猜不透曹國邦大半夜突然跑過來,究竟是為了啥事。
屋子裡面安安靜靜,空氣沉得有點讓人喘不過氣。劉文斌從兜裡摸出一盒煙,抽出來一根遞過去。
曹國邦愣了愣神,連忙伸出兩隻手,恭恭敬敬把煙接在手裡夾住。
兩個人先後把煙點上,一口一口悶頭抽著,淡淡的煙霧,在兩個人中間慢悠悠飄散開。
“是不是還沒填飽肚子?我下廚房整幾個小菜,咱哥倆喝上兩盅,可有挺長時間沒碰面嘮嘮了。”
劉文斌吐了一口菸圈,語氣十分誠懇。
“說實話,我心裡還挺惦記你的。”
話音落罷,劉文斌轉身抬腳就奔後廚去忙活。
沒過多大一會兒功夫,一大鍋燉得咕嘟咕嘟冒泡的大醬骨頭,就被他端了出來,熱氣騰騰的香氣,瞬間就填滿整間屋子。
他翻出家裡珍藏的好酒,往兩個白瓷酒盅裡面滿滿斟上,伸手拉了一把還在原地發怔的曹國邦,招呼他坐到飯桌跟前。
曹國邦蔫頭耷腦坐在凳子邊上,整個人就跟腿腳不利索的瘸子一般,僵在那裡一動不願多動。
劉文斌自顧自端起酒杯,抿了一小口酒,抬眼瞧著他這副模樣,忍不住開口。
“你這是鬧哪一齣?人都坐到酒桌跟前了,悶葫蘆似的一言不發。”
“我跟你碰杯喝酒,你也一點反應都沒有。”
“你要是壓根不想喝,那我就把酒收起來,時辰都不早了,我還打算收拾收拾睡覺呢。”
劉文斌輕輕嘆了一口氣,把手裡的酒杯輕輕擱在桌面上。
就在這個節骨眼上,曹國邦猛地伸手抓起擺在跟前的酒盅,腦袋往後一仰,滿滿一盅白酒,咕咚一聲,直接就灌進喉嚨裡面。
酒勁兒火辣辣劃過食道,燒得他胸口發燙。
劉文斌見他終於肯舉杯喝酒,臉上不由得浮出一抹笑意。
就這麼一來一往,你一杯我一杯,哥倆就對著桌子喝開了。
幾杯烈酒下肚,兩個人臉頰全都燒得通紅,酒過三巡菜過五味,曹國邦心裡那道閘門,總算徹底敞開。
嘴裡面絮絮叨叨,開始說起從前一樁樁往事。說起早年在飯店裡頭出去採買進貨,遇上蠻不講理的地痞,為了維護飯店,跟人家紅過臉動過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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