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們船那麼大，炮那麼粗，你們那麼強大了，為什麼不能打？朝廷不要我們了，你們也不管我們了嗎？嗚……”
底下幾十個漢子繃不住了，捂著臉嗚嗚地哭出聲來，有人絕望地用拳頭拼命捶打著沙灘，砸得沙石四濺。
看著這悲愴的一幕，方海生咬了咬牙，猛地拔高了音量，大聲吼道：
“老子話還沒說完呢！哭個屁！我是不能派兵，但老子可以給你們發步槍！發子彈！發手榴彈！”
哭聲戛然而止，幾百雙通紅的眼睛齊刷刷地盯著方海生。
方海生指著身後堆積如山的軍火箱：
“我會派教官，教你們怎麼開槍和基本的戰術知識，也只能幫你們到這裡了。
保衛家園，最終只能靠你們自己！打得過，你們就接著打！打不過……”
他頓了頓，指著身後正在拔地而起的鋼鐵要塞：
“打狗和安平的港區大門，永遠向你們敞開！只要進了我們的控制區，倭寇來了也動不了你們一根汗毛！
是站著和倭寇拼命，還是退進來保全家小，你們自己選！”
幾百個漁民和農民被這番話震得頭皮發麻，人群中爆發出一陣激烈的交頭接耳。沒過多久，他們一致推舉林大虎作為代表，大步走到方海生面前。
林大虎抹了一把臉上的泥水，眼神中再也沒有了剛才的懦弱，只剩下決絕與堅定：
“長官，我們決定要打！我們要反抗！請長官教我們怎麼殺倭寇！”
方海生看著他，眼中閃過一絲讚賞，重重地點了點頭。
“有種。你們現在還有多少人？到時候全部叫到這裡來，我統一安排人給你們武裝操練。”
林大虎大喜過望，激動得渾身發抖：
“謝謝長官！謝謝西澳的兄弟們！我們周邊十幾個村，還有好幾千青壯都是這個想法，只是苦於沒有傢伙事兒。
我回去就挨家挨戶叫人，把敢拼命的漢子全拉過來！”
“好！”方海生拍了拍他的肩膀，“你們先回去，把老小安頓好。三天後，你們再來。記住，把所有敢跟倭寇拼命的漢子都帶過來！”
“謝長官！三天後，咱們一定來！”
幾百號漢子爆發出一陣震天的歡呼，眼底重新燃起了希望的狂火。他們跳上漁船，搖著櫓飛快地划向遠方。
方海生站在棧橋上，摸出一根捲菸叼在嘴裡，劃了根火柴點燃。他深吸了一口，辛辣的煙氣入肺，眼神卻變得有些複雜。
看著那些遠去的背影，他心裡很清楚，這幫人連最基礎的佇列都沒走過，沒有統一的組織，更別提後勤補給。
真要讓他們拿著步槍，拉到平原上去跟日軍正規軍打陣地戰，日軍一輪野戰炮火覆蓋，這幾千人就得死絕。
“既然不能正面交鋒……”
方海生吐出一口煙霧，喃喃自語，“那就只能教你們鑽山溝、打游擊、斷後勤、挖陷阱了。”
這樣也好，不經歷戰火的淬鍊，這幫人永遠不知道戰爭的殘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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