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光大亮。七號廢棄礦坑外圍的林地裡橫七豎八躺滿了人。
上千人通宵搬運軍械,整夜未閤眼,此時全靠在樹幹和石頭上打盹。有人手裡還死死抓著裝子彈的木箱把手,生怕一鬆手東西就沒了。
劉坤帶著幾名士官從礦洞口走出,拍掉身上的土灰。他徑直走到癱坐在地的趙猛和老陳跟前,拉過一個木箱坐下。
“正式認識一下。西澳陸戰二旅旅長,劉坤。”
他指著身後幾名正在檢查槍栓的漢子。
“這四十個,是我帶過來的各兵種專業士官。我們留下的唯一任務,就是教你們打仗。”
趙猛和老陳立刻站直身子。
劉坤擺手示意他們坐下:“先交個底。我想知道你們手裡到底有多少可靠的人?平時又是怎麼練的?”
趙猛在心裡快速盤算了一下,如實答道:
“經過多輪私下篩選、互相擔保,現在可完全信任、能秘密調動的弟兄合計一千三百多人。
平時白天得下礦做工謀生。到了半夜,大夥湊在這林子裡,拿木棍練刺殺,繞著山頭跑圈。”
劉坤聽完,瞥了一眼旁邊幾個累得鼾聲如雷的華工,毫不留情地潑了盆冷水:
“你們這麼個練法,純粹是瞎耽誤工夫,白白浪費體力,還容易把人練廢。”
趙猛老臉一紅,張了張嘴想反駁,卻半句反駁的話也說不出來。
劉坤沒再廢話,霍然起身,指著林地大聲道:“把所有人叫起來,列隊!按身體素質,給我從頭到尾篩一遍!”
趙猛不敢怠慢,趕緊轉身去叫醒那些熟睡的頭目。不多時,一千三百多名華工拖著痠痛的身體,在林間空地上勉強站成了十幾個大方陣。
劉坤帶著幾名士官,面無表情地穿行在佇列之中。他那雙眼睛毒辣得很,專挑那些站姿虛浮、呼吸粗重、或者眼神閃躲的人。
“有常年病痛的,出列!”
“手腳受過重傷、有殘疾的,出列!”
“年紀過了五十的,出列!”
幾名西澳士官大步上前,毫不客氣地把那些體弱、帶輕度傷殘、或者有常年勞損病痛的人從隊伍裡挑了出來。
有個腿上帶舊傷的漢子死活不肯出列,紅著眼眶喊著要打洋人,也被士官硬生生架了出去。
不到一個小時,原本亂鬨鬨的人群被涇渭分明地分成了兩撥。
劉坤指著左邊那一千二百名精壯漢子,沉聲道:
“這些,年輕力壯、沒有嚴重傷病,最重要的是鐵了心要反抗洋人壓榨的,定為脫產作戰的正兵。”
接著,他又指了指右邊那一百多號滿臉失落的人:
“剩下的這些,算作後勤輔兵。也還好,這1300多人裡沒有那種嚴重傷殘或者得了癆病的,要不然這事兒我還真不好安置。”
趙猛趕忙接話:“那是自然,那種連路都走不動的,我也絕不會把他們拉進隊伍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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