馬克沁重機槍六挺。
子彈五十萬發。
木柄手榴彈兩千枚。
梁三奇心情激動不已。兩千支快槍,五十萬發子彈。西澳人好大的手筆。他早年跟著劉永福打仗,見過清軍的武庫,也見過法國人的輜重。
能隨隨便便拿出這麼多新式軍械,還派三艘鐵甲艦護送,這西澳華人的家底,厚得嚇人。那個未曾謀面的西澳總長,絕不是個做賠本買賣的善人。
“細仔,他們要什麼?不可能無緣無故的,白白給我們那麼多武器吧?”梁三奇壓下激動,把清單放下,緊緊盯著陳細仔。
陳細仔嚥了口唾沫,把方海生的話原原本本複述了一遍。
“那個方長官說了,咱們拿不出那麼多現銀,只能用越北的礦產和木材抵扣。但咱們在深山裡,礦產運不出去。
他們要求咱們必須擊退法軍,佔據越北沿海,拿下一個出海口。有了出海口,礦產才能裝上他們的船,軍火才能源源不斷送進來。”
陳細仔頓了頓,補充道:“方長官還說,這是前提條件。如果完不成,這將是最後一批軍火。”
梁三奇聽完皺眉沉思片刻,轉身吩咐門外的衛兵:“去把陸達山、黃老七,還有各營的頭目都叫來。”
半個小時後,聚義廳裡坐滿了人。
梁三奇把清單傳下去,把西澳的條件擺在明面上。
廳裡頓時吵成一團。
黃老七磕了磕菸袋鍋,先開了口:
“大當家,這事幹不得。槍咱們可以先收下,條件先應承著。等槍到了手,咱們還是在山裡轉悠。法國人的軍艦就在海面上飄著,大炮可不是好對付的。
就憑咱們這點人,跑去沿海搶地盤,那是給法國人當活靶子。西澳人這是拿咱們當槍使,替他們探路呢。”
陸達山一巴掌拍在桌子上,震得茶碗直響:
“放你孃的屁!人家西澳的長官把話挑明瞭,不打出海口,以後一發子彈都不給。兩千支槍的子彈打光了,你拿槍管去敲法國人的腦袋?
咱們在山裡吃樹皮草根,傷兵連口藥都沒有,這叫過日子?這叫等死!必須打出去!”
黃老七冷笑:“打出去?你拿什麼打?法國人的洋槍洋炮是吃素的?”
“老子拿西澳給的快槍打!”
陸達山梗著脖子,“人家連重機槍都給了,怕個鳥!你沒聽細仔說,那重機槍能連續發射,打起來跟潑水一樣。法國人的紅褲襠再多,能擋得住子彈?”
黃老七連連搖頭:“達山,你把打仗想得太簡單了。法國人不僅有槍,還有炮。咱們就算拿了新槍,也是步兵。
在平原上跟法國人硬碰硬,那是找死。咱們的優勢在山林,在游擊。出了山,咱們什麼都不是。”
兩人你一言我一語,吵得不可開交。底下的頭目也分成兩撥,跟著嚷嚷。
梁三奇抓起桌上的茶杯,重重一磕。
廳裡立時安靜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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