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天後。
伊基克市政廣場。
連夜搭起了一座三米高的高臺,就這麼突兀地立在廣場正中央。
臺子底下,黑壓壓的人頭攢動,一眼望不到邊。城裡的華人苦力、礦工、碼頭搬運工,只要是能趕來的,今天全擠到了這裡。
外圍,一圈穿著黑色短打、端著上好刺刀步槍計程車兵,嚴陣以待的維持著秩序。
高臺上,齊刷刷地跪著三十多個人。
有平時趾高氣昂的智利本地稅務官,有大腹便便的英國礦商,有手裡總是攥著帶血皮鞭的白人監工,還有幾個平日裡幫著洋人欺壓同胞的華人幫派頭目。
此刻,這些人全沒了往日的威風,身上被粗糙的麻繩勒出了一道道血痕,嘴裡死死塞著散發著酸臭味的破布,只能發出“嗚嗚”的絕望哀鳴。
趙猛站在臺子邊緣,手裡捏著一張寫滿罪行的文書。他大字不識幾個,只能偏過頭,示意旁邊那個戴著厚底眼鏡的賬房先生替他念。
“查……查理斯,英國人,七號礦坑監工。”
賬房先生嚥了口唾沫,聲音透過鐵皮喇叭傳遍全場,“剋扣口糧,打死華工四人,打殘六人。判……判死刑,立即執行!”
話音剛落,兩個如狼似虎的黑衣士兵大步上前,一把揪住那個叫查理斯的白人胖子,像拖死狗一樣往前一拽。
胖子那條昂貴的呢絨褲子襠部早就溼了一大片,騷臭味瀰漫開來。
他拼命地搖著頭,眼淚鼻涕糊了一臉,喉嚨裡發出殺豬般的悶叫。
“跪下!”士兵毫不客氣,穿著硬底軍靴的腳猛地踹在胖子的腿彎上。
“咔嚓”一聲,胖子慘叫著重重跪倒在粗糙的木板上。
緊接著,一支冰冷的西澳外貿步槍槍管,死死頂住了他那滿是肥肉的後腦勺。
沒有猶豫,沒有廢話。
扣動扳機。
“砰!”
清脆的槍聲撕裂了廣場的寂靜。
胖子的腦袋像個熟透的西瓜般往前一栽,大半個頭蓋骨被掀飛,肥碩的身軀直挺挺地砸在木板上,發出一聲悶響。
濃稠的鮮血混著紅白之物,順著木板的縫隙滴滴答答地往下淌。
臺下,死一般地寂靜了一秒。
下一刻,彷彿壓抑了百年的火山轟然噴發,爆發出掀翻屋頂的巨大嘶吼聲!
“好!殺得好!痛快!”
幾個乾瘦如柴、身上滿是鞭痕的老華工,猛地跪在地上,雙手死死摳著地上的泥土,嚎啕大哭;
年輕的礦工們則紅著眼眶,又蹦又跳,指著臺上的無頭屍體用最惡毒的家鄉話破口大罵。那是壓抑在骨子裡的屈辱,在這一刻終於見了天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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