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93年12月10號。
瓦爾帕萊索,英國太平洋分艦隊司令部。
此刻,寬大的桌面上,兩份電報靜靜地放著,讓太平洋分艦隊少將指揮官心煩意亂。
一份,是西澳軍政廳剛剛面向全球的公開通告;另一份,則是半小時前從倫敦唐寧街十號緊急拍來的跨洋絕密“訓令”。
少將整個人陷在高背椅裡,視線在兩份電報之間來回掃視,腮幫子上的肌肉因為咬牙而微微抽搐。
他原本連作戰計劃都擬好了——以保護僑民的名義,率領艦隊直接北上伊基克,用大英帝國艦炮的怒吼,把那群膽敢偷襲皇家海軍巡洋艦的黃皮苦力炸成肉泥!
但倫敦發來的這道訓令,就像一盆冰水,把他心裡的火澆得透心涼。
訓令上的字句冷酷而直白,根本沒給他留半點將在外君命有所不受的餘地:
第一,太平洋分艦隊全體艦隻,絕對不允許擅自向伊基克開火!必須極力規避與西澳方面發生任何形式的正面武裝衝突。
艦隊的任務,僅僅是在外海游弋警戒,保護沿海的英國僑民和硝石礦場。只要礦場的產權沒被那群華人沒收,就必須維持現狀。
第二,關於被扣押的兩艘巡洋艦和海軍官兵,立刻派人向伊基克自衛武裝遞交嚴正交涉。
底線是要求對方保證俘虜和在伊英國商人的生命安全,嚴禁破壞巡洋艦上的艦體和武器裝置。
第三,艦隊保持靜觀其變。等智利政府軍和伊基克武裝在陸地上打出個結果來。
如果智利贏了,大英帝國就轉頭向智利索賠礦廠停擺和巡洋艦被偷襲的損失;
如果伊基克那幫人真守住了,倫敦再派專員去進行高壓談判。
“砰!”
少將終於忍不住了,一巴掌重重地拍在訓令上,震得桌上的咖啡杯叮噹作響。
“這群坐在白廳裡只會算經濟賬的政客!”
他低聲咒罵著:“他們根本不在乎皇家海軍在南美丟了多大的臉!”
就在這時,門外傳來一陣急促的軍靴聲。副官推開門,領著智利政府派來的特使走了進來。
特使臉上堆著那種政客特有的、略帶討好的假笑,微微欠身:“日安,尊敬的將軍閣下。”
少將深吸了一口氣,強壓下心頭的火氣,冷淡地點了點頭:“你好,特使先生。坐吧。”
特使顯然很著急,屁股剛挨著椅子邊緣就直奔主題:
“將軍閣下,伊基克的叛亂已經嚴重威脅到了整個北部的穩定。我國總統殷切希望,貴軍能出動軍艦,從海上協同炮擊伊基克港口。
同時……我們希望能租借貴國的一些商船和運輸艦,把我國的陸軍直接運到伊基克附近的海岸進行登陸作戰。”
少將看著眼前這個滿頭大汗的智利特使,心裡冷笑一聲,面上卻只能按照倫敦的底線給出答覆:
“很遺憾,特使先生。大英帝國在這次事件中,將保持絕對的中立。
皇家海軍不會向伊基克開炮,更不會提供任何船隻來運載貴國的作戰部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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