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嗤——”
亨德森吐出一口濃郁的菸圈，身子猛地前傾，直視著陳懷安道：
“陳，咱們打交道可不是一天兩天了。”
“杜克洛在新加坡公立醫院搞的那出‘起死回生’的戲碼，騙得過外面那些跑香料散貨的蠢貨，可騙不過我這雙眼睛。”
陳懷安動作一頓，沒接話，只是似笑非笑地看著他。
亨德森見狀，語氣越發急切起來：
“我這次可是帶了足夠的現金，還有你們最喜歡的硬通貨！
新自由號這一路連軸轉，鍋爐都快燒穿了，為的就是搶這第一批貨。
看在咱們過去這麼多年合作的份上，現貨，你直接給我批個條子。價格好商量！”
看著眼前這個急得快要跳腳的美國商人，陳懷安心裡暗自好笑。
廳長蘇文軒特意交代過，這老小子是條大魚，也是老主顧，得先穩住了。
“亨德森先生，既然您把話都說到這份上了，我也不跟您繞彎子。”
陳懷安放下茶盞，正色道：“藥，我們西澳確實要對外出售。
庫房裡的現貨也早就備齊了，這會兒正安安穩穩地在冷庫裡碼著呢。但現在，一瓶也不能給你。”
亨德森眉頭瞬間擰成了一個川字，夾著雪茄的手指都用力了幾分：
“為什麼？是嫌我開的價格不合適？”
“跟錢沒關係。”
陳懷安屈起手指，在實木桌面上敲了敲，發出沉悶的聲響。
“杜克洛在新加坡幫我們造勢演戲，這不假。現在外商也確實都到了博斯港。
但是，唱戲的主角還沒登岸呢。我們總長髮了話，必須等杜克洛的船靠港，再統一開市。在這之前，誰來都沒用。”
亨德森死死盯著陳懷安看了足足半分鐘，腦子裡像齒輪一樣飛速盤算著。
西澳這是要等杜克洛到了，把這把火徹底燒到最旺啊！
現在要是強求，不但拿不到貨，萬一惹惱了鍾途，以後這一本萬利的買賣可就徹底沒自己的份了。
他深吸了一口氣，強壓下心頭的焦躁，靠回椅背上攤開雙手，做出一副無奈的妥協狀：
“懂了。生意就是生意，你們西澳人做買賣，規矩總是這麼多。我願意等，那我先登記一下意向總行吧？”
“亨德森先生是個痛快人。不過這事兒，出得我口，入得你耳。”陳懷安將一本厚厚的登記冊推了過去。
“放心，我的嘴比銀行的保險櫃還嚴。”
亨德森抓起桌上的鋼筆，刷刷幾筆寫下自己龐大的採購意向，連雪茄都沒顧得上抽，便匆匆起身離開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