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股刺鼻的硝煙味混合著木材燃燒的焦臭味瞬間湧入鼻腔。
遠處的天空已經被幾股濃重的黑煙割裂。
就在街道上,幾個穿著破爛軍服的智利士兵正抱著幾匹搶來的絲綢和幾瓶洋酒狂奔,
後面跟著一個衣衫不整、淒厲哭喊的女人。
這就是他們誓死保衛的城市。
巴爾加斯冷哼一聲,重重地關上了窗戶,將那令人作嘔的亂象隔絕在外。
……
與此同時,港口碼頭。
這裡已經變成了真正的人間煉獄。
黑壓壓的人群像沙丁魚一樣擠在一起,昂貴的皮箱、散落的包裹、被踩碎的懷錶和衣物扔得到處都是。
碼頭上,停著三艘商船和五艘漁船。這是安託法加斯塔最後的逃生通道。
羅哈斯氣喘吁吁地站在最大的一艘商船甲板上。
他那身原本一塵不染的定製燕尾服此刻沾滿了泥點,精心打理的頭髮也像雞窩一樣散亂。
加西亞上校站在他身旁,手裡緊緊握著一把開啟保險的左輪手槍,指關節因為用力而有些泛白。
船舷邊,十幾個全副武裝的護衛端著步槍,黑洞洞的槍口毫不留情地對準了下方瘋狂的人群。
碼頭上的人已經徹底失去了理智,拼命往登船的舷梯上擠。
“讓我上去!我出五百英鎊!不,一千英鎊!”
一個平時在城裡呼風喚雨的胖商人,此刻正舉著一疊厚厚的鈔票,扯著破鑼嗓子絕望地嚎叫。
“求求你們,求求你們了!帶上我的孩子!”
一個披頭散髮的女人被擠在人群中間,只能拼命把一個襁褓中的嬰兒舉過頭頂,生怕被活活擠死。
羅哈斯站在高處,冷漠地俯視著這一切。
他低頭理了理歪掉的領結,轉頭對身旁的船長下達了命令,聲音沒有一絲溫度:“馬上開船。”
船長看著岸上那一張張絕望的臉,有些遲疑地說道:
“次官閣下,可是……船上明明還有很多空位,底艙還能塞下幾百人……”
話音未落,加西亞突然上前一步,冰冷的左輪手槍直接頂在了船長圓滾滾的肚子上,眼神兇狠:
“次官閣下說了,馬上開船!這是命令!你想留下來陪那些賤民一起死嗎?!”
船長渾身打了個哆嗦,冷汗瞬間溼透了後背。
他猛地轉頭,衝著水手們聲嘶力竭地大喊:“起錨!快!砍斷纜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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