德·瓦勒諾被懟得啞口無言,他頹然地坐下,掏出已經皺巴巴的手帕,拼命擦著額頭上冒出的冷汗。
“那……那現在怎麼辦?”
總督的聲音軟了下來,帶著一絲絕望和無奈。
“你們海軍不清掃完灘頭的炮臺,難道要我的陸軍去強攻有重炮把守的碼頭嗎?”
“你行你上啊。”
蒙維爾冷嘲熱諷道:“我就算再派一批戰艦過去,也是去送死。除非本土給我派來新式的焊接戰艦。要不然一切都是徒勞。
現在雲屯灣至少佈置了十門以上的大口徑重炮。
不信的話,你可以派你的殖民地步兵去填線,看看那幫殖民陸軍,能扛住幾發重炮的高爆彈!”
德·瓦勒諾徹底閉嘴了。他手裡的陸軍要是真能打得過,早就把越北平定了,何至於被逼得去求海軍?
辦公室裡陷入了令人窒息的死寂。兩人粗重的喘息聲交織在一起。
吵夠了,也罵累了。他們都清楚,互相推諉根本改變不了現狀。
總督主動請求出兵,艦隊司令私自調兵,兩邊都有致命的把柄在對方手裡。
但這次損失規模太大,紙終究是包不住火的。
而且,以遠東艦隊目前的狀況,蒙維爾絕對不敢再私自發起任何報復性作戰了。
良久,德·瓦勒諾深吸了一口氣,拉開抽屜,拿出一疊印著總督府徽章的空白信紙,推到蒙維爾面前。
“事情已經發生了,追究誰的責任等以後再說吧。”
德·瓦勒諾壓低了聲音,眼中閃過一抹精光:
“我們先把聯合戰報整理出來。我們分別向殖民部和海軍部發加急電報。
但是,記住,我們要統一口徑——就說黑旗軍得到了某股強大海外勢力的重火力援助,我們遭遇了預謀已久的武裝干涉!”
蒙維爾沉吟了片刻,眼中的怒火逐漸平息,取而代之的是政客般的算計。他點了點頭,拿起桌上的蘸水筆。
“這也確實是事實。那種口徑和技術水平的重炮,整個遠東地區,除了西澳,恐怕沒有任何人能提供。”
蒙維爾沉聲說道:
“我們在電報裡必須著重強調這一點,把整個事件的性質,從‘剿匪失利’,上升到‘外部勢力干涉法蘭西遠東利益’。
把水攪渾,把責任往西澳身上引,你覺得呢?”
“正合我意。”
兩人相視一眼,達成了一種心照不宣的默契。他們各自拿起蘸水筆,開始在紙上奮筆疾書,編造著一份半真半假的戰報。
辦公室內,只剩下筆尖劃過紙面那急促而沙沙的摩擦聲。
德·瓦勒諾寫完最後一行字,鄭重地簽上自己的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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