士兵愣了一下,雙手顫抖著接了過來。
“記住了,槍要勤擦,別他孃的省機油。”
教官笑著拍了拍士兵單薄的肩膀說道:
“以後在戰場上,要是子彈卡殼了別慌,退出來再上膛就行,手別抖。”
士兵死死咬著嘴唇,重重地點了點頭,喉嚨裡像塞了團棉花,半個字都說不出來。
角落裡,另一名教官將半包已經皺巴巴的香菸塞進一個新兵的口袋裡,笑著叮囑:
“下次衝鋒,別傻乎乎地往人堆裡扎,散兵線拉開點,別給敵人當活靶子。”
說完,教官轉過頭,掩飾住眼底那抹不捨。
營房裡,整理行裝的響動掩蓋不住幾聲悶在嗓子眼裡的哽咽。
兩天後,清晨。
伊基克外海十海里處。英國南美艦隊的兩艘老式巡洋艦正在附近游弋。
英國艦長站在艦橋上,舉著單筒望遠鏡,盯著伊基克港口上空那沖天而起的黑色煙柱。
“長官,我們要不要靠近點過去看看?”副官小心翼翼地建議道。
艦長冷冷地放下望遠鏡,果斷搖頭:
“保持航向,絕對不準靠近。在弄清這幫東方人到底想幹什麼之前,別去惹他們。
就咱們這幾條破船,還不夠人家一輪主炮齊射的。”
更遠處的海面上,幾艘智利的武裝炮艇正隨著浪頭搖晃起伏。
甲板上的智利水手死死抓著纜繩,同樣只能像看客一樣遠遠觀望,連靠近的勇氣都沒有。
伊基克港口碼頭。
張平的旗艦拉響了起航的汽笛。低沉悠長的轟鳴聲貼著海面傳遍了整個海灣。
鍋爐全功率運轉,煙囪裡噴出滾滾的黑煙。螺旋槳翻起大片白色的浪花,戰艦開始緩緩駛離泊位。
防波堤的最前端,趙猛和老陳站得筆直。
在他們身後,是密密麻麻、全副武裝的海軍學員和陸軍士兵。
幾千人排成橫平豎直的方陣,宛如一片鋼鐵叢林。
更外圍的山坡上、碼頭邊,擠滿了自發趕來送別的華人礦工和家屬。
劉坤站在逐漸遠去的艦橋上,脊背挺得筆直。
他看著岸上這塊剛打下來不久,屬於華人的土地,看著那些黑壓壓的人群,緩緩抬起手,用力揮了揮。
“全體都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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