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到這一幕,湯姆渾身微不可察地顫抖了一下,一抹狂熱的精光在沾滿煤灰的眼底炸開。
那架舷梯!就是那架舷梯!
那架舷梯設計得相對狹窄,根本容不下幾個人並排或者重疊掩護著走。
目標一旦離開寬闊的甲板走下舷梯,就只能單人或者最多兩人同行。
鍾途踏上舷梯的那短短幾秒鐘,周圍將沒有任何遮擋物!
那是完美得不能再完美的靶子!
雖然比人群這邊遠了二三十米,但湯姆有信心,一樣可以精準擊中。
“踏踏踏踏——”
只見一隊全副武裝的海軍陸戰隊精銳率先沿著舷梯衝上岸。
他們迅速散開,端著上了膛的步槍,在梯口拉起了一道極其森嚴的半圓形警戒線,硬生生在人群中清出了一片絕對安全的真空區域。
等碼頭的地面警戒徹底佈設妥當後,甲板上,那群真正的主角終於現身了。
湯姆微微眯起眼睛,將視線聚焦。
距離大概一百多米,雖然人臉的五官細節有些模糊不清,但憑著老兵的直覺,結合事前亞瑟提供的詳細情報。
他足以根據身形、衣著和那種骨子裡的氣質逐一甄別。
走在側面的那個,一身筆挺的海軍制服,身姿挺拔但年紀明顯偏輕,透著股幹練勁兒——這是個海軍軍官,排除。
後面那個拄著手杖的,年歲太大,身形已經有些佝僂,走路還得靠人稍稍照應——是個老頭,排除。
再看旁邊那個身材魁梧的漢子,雖然年紀相仿,但他不停地左顧右盼,整個人透著一股子野蠻兇悍的氣質,舉止過於粗放,顯然是個莽夫。
和情報裡目標那種沉穩內斂的統帥氣質截然不同,同樣排除。
還有周邊幾個穿著軍服的明顯是護衛,同樣排除。
最後,湯姆的目光死死鎖定在了走在正中間、隱隱領頭的那名中年人身上。
四十歲上下,沒有穿那些花裡胡哨的軍裝,只是一身簡潔乾淨的常服。
可即便是在這群殺氣騰騰的悍將和萬噸鋼鐵鉅艦的映襯下,他依舊顯得從容不迫,那是一種久居上位、生殺予奪才有的氣度沉斂。
所有人,都在不自覺地以他為絕對的核心。
就是他了!西澳的最高統帥——鍾途。
湯姆的呼吸在這一刻近乎停滯。
他動作輕柔卻又無比穩定地架起了那支老舊的馬蒂尼-亨利步槍,槍口沾著些許煤灰的槍管慢慢前伸。
冰冷的金屬槍托抵住肩窩,粗糙的機械準星在瞳孔中放大,精準鎖定了那道正邁步走向舷梯口的身影。
仇恨的火焰在湯姆的胸腔裡瘋狂燃燒,但他的手卻穩如磐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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