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基地的時候，天已經快黑透了。
凌辰從車上跳下來，活動了一下發僵的肩膀。白晝從他領口探出頭，金色的豎瞳在燈光下顯得有些發亮，尾巴尖在他脖子上拍了下。
他徑直往奧托的辦公室走。走廊裡的燈管嗡嗡響，慘白的光照得牆壁像停屍房。他推開門的時候沒敲門，直接把裝寶石的帆布袋扔在了桌上。
“你要的。”凌辰說。
奧托坐在桌子後面，手裡端著那杯永遠不會涼的茶。碧綠色的眼睛看了一眼那個灰撲撲的帆布袋，沒有急著開啟，而是先放在桌上，然後慢慢地摘下了眼鏡。
他擦眼鏡的動作很慢，慢到凌辰覺得他是故意的。該死奧托，一直在挑釁我！
“辛苦了。”他終於開口了，語氣不緊不慢。
“少來這套。”凌辰轉身要走。
“你的白頭髮好像多了。”
凌辰的腳步頓了一下，沒有回頭。“……不用你操心。”
“我是想說，”奧托的聲音從身後傳來，不緊不慢，“很好看。像我們這種人，能活到長出白頭髮的年紀，不容易啊。”
他頓了頓，把眼鏡重新戴上。
“而且，這次確實超出了我的預期。礦洞那邊的事，我會處理。至於你……”
凌辰轉過頭看著他。
奧托的嘴角彎起一個弧度“放心，之後，我會給你一個滿意的補償。”
凌辰盯著他看“不用。”他說，“你少給我惹麻煩就行。”
“那可不行。”奧托已經打開了那個帆布袋，一塊一塊地把寶石拿出來擺在桌上，動作很輕，像是在擺棋子，“我這個人不喜歡欠人情。”
凌辰沒有再理他，頭也不回地走了。白晝從他領口探出頭，朝奧托的方向吐了一下信子，像是在替他罵人。
凌辰摸了摸他的頭“好啊，少跟他接觸，這玩意能把咱算計的腦袋都找不到。”
走廊裡，凌辰放慢了腳步。他摸了摸自己的白髮，又多了一縷白的。
“什麼時候又長了……”他嘟囔了一句。
白晝的尾巴在他脖子上拍了拍，意思大概是“你問我我問誰”。
他先回房間洗了個澡。熱水衝在身上的時候，那些細小的傷口開始發癢，像有無數只螞蟻在皮膚下面爬。
白晝趴在洗手檯上，金色的豎瞳盯著水霧瀰漫的鏡子，尾巴尖一下一下地拍著大理石臺面。
凌辰換了一身乾淨的衣服，把那塊綠色的寶石從揹包裡翻出來。石頭不大，切面有些粗糙，在燈光下透出一片溫潤的綠光，像春天剛冒出來的嫩芽。
他在手裡掂了掂，然後揣進口袋，往地下三層走。
走廊越往下越冷，空氣裡那股消毒水的味道比白天更濃了。凌辰站在那扇厚重的金屬門前，按下了通話鍵。
“還沒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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