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她的聲音沙啞，像剛從一場很長的夢裡醒來，“我想起來了。”
“想起什麼了？”凌辰問。
她抬起頭，灰色的眼睛裡多了一些東西，不再是那種乾淨的、空白的茫然，而是複雜的、帶著後怕的清醒。
“有人改了我們的記憶。所有聯絡點的人，都被改了記憶。”她的聲音還在發抖，“他們不知道自己是天命的成員，不知道自己在這裡等誰，不知道……不知道自己要做什麼。”
“誰幹的？”
她正要開口。
“呵呵呵……”
一道渾厚的聲音從酒館深處傳來，震得吧檯上的酒瓶嗡嗡作響，連牆上的灰都簌簌往下掉。
凌辰轉過身。
陰影中，一個人影走了出來。不，不是走，是挪。每一步都讓地面顫一下，像一座會移動的小山。
墨綠色的皮膚，身上長滿了翠綠色的結晶，在昏暗的燈光下泛著詭異的熒光。肚子上有一張巨大的嘴，嘴唇肥厚，正一張一合地喘著氣，像是永遠吃不飽。
他手裡拿著一整隻烤全豬，一口咬下去，骨頭連帶著肉被碾碎，在嘴裡發出咔嚓咔嚓的聲響，聽得人牙酸。
“他說的果然沒錯，你們果然有問題。”
他又咬了一口，肥油順著下巴往下淌，滴在地板上，發出一股焦糊的臭味。
“嗯……男的吃了。”
他的目光掃過凌辰，掃過符華，掃過在場的所有男性。
“嗝！”他打了一個響亮的嗝，嘴角咧開，“女的，帶回去給他。哈哈。”
凌辰盯著這個綠胖子，眉頭擰成了麻花。
“……崩壞獸？”他低聲說，然後自己搖了搖頭，“不對，崩壞獸會說話嗎？這玩意是從哪部爛片裡跑出來的？特效預算不夠了？還是說這是哪家自助餐廳的吉祥物？”
白晝從他領口探出頭，金色的豎瞳盯著那個綠胖子，尾巴在鎖骨上狠狠拍了一下。
“我知道。”凌辰說，“這玩意一看就不是正常崩壞獸。正常崩壞獸沒這麼……油膩。你看他那個肚子，起碼吃了三頭豬。”
綠胖子沒有回答他的疑問。他把烤全豬的骨頭往地上一扔，拍了拍手，然後，肚子上的那張巨嘴張開了。
不是普通的張嘴。是像蛇一樣，上下顎脫開，嘴角裂到了腰部。黑洞洞的口腔裡，能看到一圈圈細密的牙齒，像絞肉機的刀片，旋轉著，發出刺耳的摩擦聲。
巨大的吸力從那張嘴裡湧出來。
吧檯上的酒瓶開始晃動，幾個空瓶滾落在地，“啪”地碎成渣。桌布被吸得飄起來，椅子在地面上滑動，發出刺耳的摩擦聲。
牆上的裝飾畫“嘩啦”一聲被扯了下來，在空中翻了幾圈，被吸進了那張嘴裡，嚼碎了。
“我靠！”琪亞娜一把抓住桌腿，頭髮被風吹得倒飛，“這什麼鬼東西！能不能好好說話！一上來就動嘴，你有沒有禮貌啊！”
芽衣拔出武士刀，紫色的電弧在刀刃上跳動，但她沒有衝上去，因為吸力太大了，往前衝等於往嘴裡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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