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睜開眼。
紫色的瞳孔裡，那枚稜形的圖示變了形狀。不是終焉的圖示，是另一種。十二個圓環排列成鐘錶的形狀，在瞳孔深處緩緩旋轉。
空之律者。
權柄在他意識中展開，不是創造，不是時間，是空間。他能感覺到那些縫隙，空氣與空氣之間的、分子與分子之間的、那些看不見摸不著但確實存在的縫隙。
他抬起右手，五指張開。
橙白黑相間的長矛在他掌心凝聚。從虛空中直接抽出來的，像把空間本身擰成了一根棍子。
亞空之矛。
矛身上流動著細碎的光，像星河被壓縮成了一根針。凌辰握住它，感覺到掌心傳來一陣輕微的刺痛，像握著一條會咬人的魚。
“這玩意……怎麼用來著？”
他沒時間想了。
綠胖子的肚子上的巨嘴又張開了，這次是吸。巨大的吸力從那張嘴裡湧出來，比剛才任何一次都猛。地板開始開裂，磚石被吸得飛起來，連牆上的灰都在往下掉。
凌辰的身體往前踉蹌了一步。
他握緊亞空之矛，然後，他消失了。
整個人從原地被抹去了，像一塊被橡皮擦掉的鉛筆畫。
下一瞬，他出現在綠胖子的肚子裡。
黑暗。潮溼。一股濃烈的酸臭味撲面而來，像有人把一整個垃圾場塞進了他的鼻腔。腳下軟綿綿的，踩在什麼東西上，發出黏膩的聲響。
“嘔——”凌辰差點沒把早飯吐出來。
他來不及多想，亞空之矛還在手裡，矛尖正抵著某面肉壁。他猛地把長矛往前一捅，紮了進去。
“啊——！！！”
綠胖子的慘叫聲震耳欲聾，整間酒館都在顫抖。他的肚子上鼓起一個大包，亞空之矛的矛尖從巨嘴旁邊的皮膚上透出來，帶著一蓬墨綠色的血。
凌辰從那個傷口裡擠了出來。渾身沾滿了黏糊糊的液體，銀白色的頭髮被染成了灰綠色，衣服上全是洞。
“嘔——”他蹲在地上乾嘔了兩聲，“我發誓，這是我這輩子最噁心的戰鬥體驗。”
他站起來，甩了甩手上的黏液，又召喚出三根亞空之矛。
“你不是能吃嗎？”他咬著牙，“老子讓你吃個夠。但在那之前，先給老子變成串串燒吧！”
三根長矛同時射出，分別釘在綠胖子的兩條大腿和另一側腰上。
“啊——！”
綠胖子的身體像被穿在籤子上的肉串，動彈不得。墨綠色的血從傷口湧出來，在地上匯成一小灘。
凌辰走到他面前，仰頭看著那張因為疼痛而扭曲的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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