姬子揉了揉剛癒合的肋骨，轉身往宿舍走，揮了揮手聲音爽朗：“行，我回去衝個澡換身衣服，晚上肯定到，你們先去佔位置，別讓琪亞娜把爆米花全吃光了。”
凌辰笑著應了聲，從訓練室出來。離晚上集合去電影院還有兩個多小時，他沒什麼事，索性順著走廊慢悠悠閒逛。
前陣子奧托遠端調整了空間擴充套件，休伯利安平白多了好幾片區域，他一直沒來得及逛。走著走著就到了艦體後側的新區，隔著玻璃門能看見裡面連片的嫩綠，看樣子是改出來的實驗種植區。
他正想推門進去看看，眼角餘光忽然瞥見拐角處扶著牆走的身影。
姑娘身形單薄，臉色白得近乎透明，嘴唇沒什麼血色，額角沾著細密的冷汗，走兩步就停一下喘氣，看著虛弱得厲害。
“由乃？”
凌辰快步走過去，眉頭皺了起來。這才幾天沒見，怎麼憔悴成這樣？上次見她雖然也忙，但至少精神頭還在，現在眼窩都陷下去了，跟連熬了好幾個通宵似的。
由乃聽見聲音抬起頭，愣了一下才勉強笑了笑，聲音輕飄飄的：“凌辰？你怎麼在這兒？”
她說話都帶著點虛浮，扶著牆的手指微微泛白，像是下一秒就要站不穩。
“路過逛逛。”凌辰上前半步，下意識扶了她胳膊一把，入手一片冰涼，“你這是怎麼了？不舒服？”
“沒有沒有。”由乃輕輕搖頭，往種植區的方向偏了偏頭，語氣有點無奈，“就是奧托新批了一批實驗種子，說是天命研發的速生農作物，本來生長週期就壓縮到了原來的三分之一，讓我用能力再催快些，測測最終的產量、口感還有營養成分。”
她頓了頓，指尖輕輕按了按太陽穴：“他說以後重建城市、安頓倖存者，總不能一直靠儲備糧，也不能讓我滿世界亂飛著催生作物，得先把種子的穩定性測好，以後大面積播種才靠譜。”
凌辰聽完臉就黑了半截，合著這老狐狸是把由乃當免費催熟工具人了？
“進去看看。”他扶著由乃推開門，種植區裡暖烘烘的，補光燈照著一排排種植架，上面的生菜、油麥菜、小番茄都長得齊整，葉片油亮，果實飽滿，看成熟度根本不像是種下去沒幾天的樣子。
“這一批是昨天下午種的，今天早上就熟了。”由乃順著架子往前走，指尖輕輕碰了碰生菜葉。
“一共分了十二組，不同濃度的營養液，不同的光照時長，我得挨個催熟，再分別記錄資料。前三天一天催四批，昨天加到了六批，忙起來連喝水都忘了。”
凌辰掃了一眼密密麻麻的種植架，少說也有上百盆作物。一天六批，連軸轉下來，換誰都扛不住，權能又不是中轉站，連續這麼高強度用，沒直接暈過去已經算底子好了。
兩人往裡走了沒幾步，轉角處單獨一片種植架撞進視線，架子比別的地方高兩層，上面爬滿了翠綠的藤蔓，掛著一根根粗細均勻的苦瓜，長勢比旁邊所有蔬菜都旺，葉片厚得發亮，連果實都比市面上常見的大一圈。
凌辰腳步一頓，盯著滿架子苦瓜看，差點氣笑了。
“靠，這老狐狸。”他低罵一聲，瞬間反應過來，“我說怎麼休伯利安上苦瓜供應沒斷過，合著在這兒開小灶呢。”
最近幾天食堂天天有苦瓜菜品，變著花樣來。他還納悶儲備糧裡怎麼存了這麼多苦瓜，原來是現催的。
不用問，肯定是給德麗莎準備的，除了她，沒人能讓奧托特意在實驗種植區單獨闢一塊地種苦瓜。
由乃臉上露出點無奈的笑意，點點頭：“嗯，是奧托特意交代的，說有個熟人愛吃，讓我單獨多催一批，熟了直接送廚房。我每天多花半小時弄這個，倒是不費太多勁。”
“不費勁兒也是額外的活。”凌辰撇撇嘴，心裡更不爽了。壓榨人小姑娘搞重建實驗也就算了，還順便公私兼顧，給自己熟人開小灶，奧托這算盤打得也太響了。合著由乃連軸轉的功夫裡，還得抽時間給他種苦瓜。
“他就沒說給你安排個人搭把手？就讓你一個人幹？”
“本來有兩個後勤的幫忙記錄資料，但是他們不懂催熟的節奏，幫不上太多忙。”由乃說得輕描淡寫，“其實也還好，早點測完，後面倖存者就能吃上新鮮蔬菜了，總比天天吃罐頭強。”
她性子軟，又因為之前做了錯事，現在總想著多幫點忙，奧托幾句“為了重建”“為了倖存者”的話拋過來，她就咬牙扛了下來，連抱怨都沒怎麼有。
凌辰看著她蒼白的臉色，沒再多說，抬手喚出黑淵白花。細小的白色花藤纏上由乃的手腕，溫和的治癒力緩緩滲進去，順著經脈撫平精神上的疲憊，連帶著發沉的腦袋都清爽了不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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