擬似黑洞在那擴張到極致的瞬間，整片量子空域都跟著向內塌陷。漂浮的雜物、游離的黑霧、細碎的空間殘片全被扯入核心，在極致的引力下彷彿任何存在都要碾成最基礎的粒子。
男子站在引力場邊緣，指尖維持著黑色球體的穩定，眉頭卻微微蹙起。
他預想中的壓制沒有出現。
那名無面的律者只是靜靜立在原地，周身翻湧的黑霧像有生命般散開，硬生生扛住了擬似黑洞的牽引。
甚至她背後環抱著布洛妮婭的血肉巨手甚至都沒晃動一下，穩固得像釘在虛空裡。
“引力場無效？”
男子低聲說了一句，輕輕推了推滑落的眼鏡，語氣裡沒有慌亂，只有幾分探究的沉穩。
他話音剛落，無面律者率先展開了攻勢。
纏繞在她身上的黑白長裙驟然炸開，化作漫天黑霧浪潮朝著四面八方席捲而去。黑霧所過之處，量子空間裡一切的物質都失去了它應有的形態，金屬、塑膠、岩石，甚至是空間本身的碎影，就簡簡單單地消散，像是從未存在過。
同時，虛空各處開始不受控制地鼓起。無數肉芽從虛無裡鑽出來，扭曲、纏繞、拼接，眨眼間就化作一隻只形態各異的血肉巨手。
有的帶著鋒利的骨爪，有的覆蓋著異化的鱗片，密密麻麻鋪滿了上下左右所有空域，封死了所有退路。
量子之海彷彿是她的主場，只要她願意，任何位置都能誕生生命，也能為任何存在降下死亡。
鋪天蓋地的攻勢眨眼即至。
男子眼神一凝，右手向前一按。
虛空之中驟然亮起細碎的銀光，數以億萬計的奈米機器人憑空構造完成，匯聚成一片泛著金屬冷光的銀色浪潮，迎著血肉巨手正面撞了上去。
銀潮與血肉洪流狠狠撞在一起。
無數奈米機械附著在血肉組織表面，高速分解生物質，同時以拆解的能量為原料，瘋狂自我複製、增殖。
被撕開的血肉缺口裡，新的機械單元源源不斷地誕生，反過來吞噬更多的異化組織。
但在黑霧的加入下很快就被壓了回來。
漆黑的霧流掃過銀潮，成百上千萬的奈米機器人瞬間失去活性，連殘骸都沒留下，直接憑空消散，無視機械結構，直接抹除了它們的“存在”。
一邊吞噬增殖，一邊被抹殺清零。雙方在半空中形成了一道焦灼的分界線，血肉與銀潮反覆拉鋸，每時每刻都有巨量的單位誕生又湮滅。
“純粹的消耗戰麼。”
男子語氣平靜，腳下空間微微閃爍，下一刻整個人瞬間橫移出數百米，躲開了從側後方偷襲的三雙血肉巨爪。
他再次抬手在身側拉出數層空間褶皺，襲來的血肉巨手一頭扎進摺疊空間裡，瞬間被錯位的維度切割成數段。
可斷落的血肉碎塊沒有死亡，落在虛空裡依舊蠕動生長，很快又長成新的肢體。
布洛妮婭被巨手環在懷裡，全程看著這場超乎想象的戰鬥，心裡翻起驚濤駭浪。
她見過律者級的戰鬥，弄清楚眼前這個男人的權能。
憑空構造機械造物，解析萬物結構後精準復現……眼前這個戴眼鏡的男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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