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義莊……”董小玉身子微微後縮，聲音越發慌亂，“你是來抓我的嗎？”
“不是。”知白緩緩開口，“我來問你一件事。前幾日和你相處的那個年輕人，秋生，你可知他如今身子虧空、日漸虛弱？”
董小玉身形一僵，隨即緩緩低頭，聲音輕得像風：“我知道……我清楚是我害了他。”
“明知害人，為何還不放手？”
“我控制不住……”董小玉的聲音帶上了哭腔，“幾十年了，我一個人困在這裡，日日孤寂，從來沒人陪我說一句話。好不容易有人願意陪我，我捨不得，我怕他走了就再也不回來了，只能織出幻境留住他。”
“每次他走後，我都滿心後悔，可下次再見，我還是忍不住……”
知白靜靜聽著，沒有打斷。
“我真的不是故意要害他。”董小玉抬頭望他，眼底含淚，滿是無助，“我只是太孤單了。”
陰陽眼下，她的魂魄乾淨純粹，無半分惡念煞氣。
是個可憐的善鬼。
“小玉。”知白語氣放柔，“你無害人之心，卻有害人之實。你身為陰鬼，周身陰氣刺骨，與人近身相伴，便會不自覺汲取活人陽氣。再耗下去，秋生陽氣散盡，必死無疑。”
董小玉渾身劇烈一顫，淚水瞬間湧滿眼眶。
鬼淚非水，是縷縷凝結的陰氣，滑落臉頰，落地便西散消散。
“我知道……我都知道……”她哽咽不止，“可我真的太怕孤單了……”
“知道便該放手。”知白溫聲勸道。
董小玉垂著頭，默默落淚，良久才平復情緒，抬頭看向知白，帶著一絲祈求：“道長，你能不能幫我一個忙？”
“你說。”
“別讓他再來找我了。”她聲音沙啞，“他再來，我一定還是忍不住。我不想害他，真的不想。”
知白微微點頭：“我可以幫你。但在此之前，我要破了你這幻境。”
“破幻境？”董小玉一愣，下意識有些怯，“會疼嗎？”
“不會。”知白安撫道，“只是讓你看清這裡本來的樣子，不用再自欺欺人。”
董小玉遲疑片刻，終究是輕輕點頭：“好。”
知白取出懷中的破妄符。
銀紋黃符在清冷月光下，泛著淡淡的微光。
他抬手將符紙穩穩貼在正屋中央的斷牆上。
符紙貼合牆體的瞬間，驟然亮起，銀色靈光如水波般蔓延開來，瞬間鋪滿整座老宅。
流光所過之處，所有虛假幻象盡數碎裂消散。
繁花、明月、酒香、蟲鳴、雅緻宅院……一切美好假象，蕩然無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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