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白取出符筆黃紙,凝神落筆,飛快畫好一道護身符籙,穩穩貼在孩子床頭。
做完這一切,他轉頭看向婦人:“你男人的遺體現在何處?”
“在後院柴房。”婦人低聲回道,“家裡條件有限,沒能及時下葬,打算明日一早入土為安。”
“我去看看。”
婦人點頭,領著知白往後院走去。
柴房狹小破舊,木門虛掩著,一推開門,一股淡淡的腐朽死氣撲面而來。
屋子正中央停放著一口簡陋的薄皮棺材,做工粗糙,看著格外寒酸。
知白上前,伸手輕輕掀開棺蓋。
棺中躺著的正是李二柱,頭顱變形凹陷,五官血肉模糊,滿臉慘烈,確實是高空墜崖慘死的模樣。
可越是細看,知白的神色就越是凝重。
他目光落在屍體手腕處,那裡赫然印著一圈深邃的淤青,紋路清晰,分明是被人用力抓握留下的痕跡。
再看脖頸側面,一道淺淡卻清晰的勒痕藏在衣領下,格外隱蔽,若非他眼力過人,根本無從察覺。
根本不是簡單的失足墜崖。
人死前分明與人發生過激烈拉扯、搏鬥,甚至疑似被人勒制、推落山崖。
知白緩緩合上棺蓋,轉過身看向婦人,語氣沉穩:“嫂子,你丈夫生前,可曾與人結怨?或是近期和誰起過爭執?”
婦人愣了愣,仔細回想許久,搖了搖頭:“二柱性子老實本分,一輩子與人無爭,從來不會主動與人結怨,平日裡連架都捨不得和人吵。”
“近期也沒有半點爭執摩擦?”知白追問。
婦人遲疑片刻,忽然想起一事:“要說爭執……前幾天倒是有一回。村東頭的王老六,硬說二柱開墾的荒地佔了他家的地界,上門胡攪蠻纏,兩人吵了大半晌,差點動手打起來。”
知白眸光微沉。
王老六。
“除了他,還有別人嗎?”
“沒有了。”婦人篤定搖頭,“二柱不愛與人來往,平日裡就守著幾畝薄地過日子,只和王老六鬧過這一次矛盾。”
知白沉默片刻,緩緩開口:“嫂子,我懷疑,你男人不是意外失足摔死的。”
婦人臉色驟然煞白,身子一晃,聲音發顫:“道長……你、你這話是什麼意思?”
“他手腕有抓握淤青,脖頸有勒痕。”知白首言道,“死前定然與人搏鬥拉扯過。”
婦人嘴唇劇烈哆嗦,瞬間失了神,半天說不出一句話,眼底滿是難以置信的悲痛。
“你先別慌。”知白抬手輕拍她的肩膀安撫,“目前只是推測,沒有實據。今晚我留在這裡,等你丈夫的鬼魂現身,我親自問清楚真相。”
婦人淚眼婆娑地望著他,眼底滿是無助與希冀:“道長……你能和二柱說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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