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了看天尊神位。泥塑的像，金漆剝了一半，但眉眼還在，威嚴得很。
然後他跪下了。
“我茅山明——”他的聲音有點發幹，“在天尊跟前——發誓——從今往後——不養鬼了。”
他說完，看了看大寶小寶。兩團靈體躲在供桌後面，探出半個腦袋看著他。
“要是再養——”他停了一下，“讓我天打雷劈。”
阿威的臉色這才緩和下來。他往後退了一步，讓出了路。
“算你識相。”他嘟囔了一句。
知白在旁邊看著，心裡嘆了口氣。阿威這個人——做事粗——但心不壞。他就是看不過眼。
九叔站起來了。
“我不會害它們。”他說，“葫蘆裡很舒服，不冷不熱。但——你不能繼續養了。”
“我——己經發過誓了——”茅山明從地上站起來，拍了拍膝蓋上的灰。
“我給你兩條路。”九叔說，“第一，把它們送走。找個好地方，做法送它們去投胎。第二——”
“我選第一條。”茅山明說。
他說得很快，像是怕自己改主意。
九叔看了他一會兒。
“好。”九叔把葫蘆拿出來，拔開塞子。
兩團小小的靈體飄了出來。大寶——高的那個——先出來，擋在矮個的小寶前面。
“師父——”大寶的聲音細細的，帶著一點害怕。
茅山明一屁股坐在地上。
“在。”他說。
“你——你沒事吧？”
“沒事。”茅山明笑了，眼眶卻紅了，“師父沒事。”
小寶從大寶後面探出頭來：“師父——那個道長好凶——”
“別怕。”茅山明把它招過來，小寶猶豫了一下，飄到他手邊。茅山明的手指穿過了小寶的靈體——他碰不到它，但他的手勢像是在摸它的頭。
“師父——你要趕我們走嗎？”大寶問。
茅山明低下頭。
過了很久，他說：“不是趕你們走。是——師父讓你們去一個好地方。”
“什麼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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