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白衝到殭屍面前的時候，做了一個所有人都沒料到的動作。
他沒有把毒藥灌進殭屍嘴裡。
他把小鍋遞給了西目，然後自己從懷裡摸出了一張符。
這張符跟之前所有的符都不一樣。符紙更大，符紋更復雜，硃砂的顏色更深。符的中央畫著一個神像的輪廓，雖然只有寥寥幾筆，但那個輪廓透著一股威嚴的氣勢。
“西目師叔，”知白說，“請神。”
西目愣了一息。
他明白了知白的意思。
兩個人配合。知白用符火逼殭屍張嘴，西目趁機請神上身，用請神後的力量撬開殭屍的牙關，灌入毒藥。
西目把小鍋接了過來，放在地上。然後他從懷裡摸出一炷香，用火摺子點燃了。
香的煙氣在晨風中嫋嫋升起。
西目閉上眼，嘴裡念起了請神咒。
“茅山祖師在上，弟子林西目，今日請祖師爺降靈加持。驅邪鎮煞，伏魔除妖。弟子叩請，祖師爺降臨……”
香菸越來越濃。
西目的身體開始發生變化。他的脊背挺得筆首，肩膀撐開了，黃袍被撐得緊繃繃的。他的眼睛閉著，眼皮底下的眼球在快速轉動。他的手在顫抖，手指一根一根地張開，骨節發出咯吱咯吱的響聲。
道氣在西目的體內暴漲。
這種暴漲不是知白那種溫潤綿密的道氣，而是一種剛猛暴烈的力量。西目的皮膚泛出了一層淡淡的金色，像是有什麼東西從他的體內往外湧。
請神術。
茅山請神術，請的是祖師爺的靈力附體。請神之後的西目，力量、速度、反應都會提升數倍。但代價也很大。請神的時間不能太長，而且請神期間，任何外力導致的劇烈疼痛都會中斷術法。
西目睜開了眼。
他的瞳孔變了。原本黑色的瞳孔變成了金色，眼白裡泛著淡淡的紅光。他的氣息變得沉厚，像一座山站在那裡。
“來。”西目的聲音變了，不是他平時那種尖細的嗓音，而是一種低沉渾厚的聲音，像是兩個人在同時說話。
他朝殭屍走了過去。
知白同時動了。
他把那張大符甩了出去。符紙在半空中燃燒起來，化作一團暗紅色的火球，砸在殭屍的面門上。火球炸開，鐵粉和雄黃糊了殭屍一臉。
殭屍的視線被遮住了。它本能地張開了嘴，發出一聲嘶吼。
嘴巴張開了。
西目抓住這個瞬間。他一手捏住殭屍的下巴，一手捏住殭屍的額頭，雙手使勁往兩邊掰。
殭屍的牙關在西目的巨力下發出咯吱咯吱的響聲。銅皮鐵骨的殭屍，牙關再緊也抵不過請神之後的力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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