莉莉安顯然沒預料到，系統如此坦誠。
她深吸了一口氣，看向床邊的系統，儘量讓自己的聲音保持平穩：
“羅伯特為什麼會突然背叛僱主來幫我？”
面對莉莉安的疑慮，大巫妖說出了準備好的說辭：
“宿主，請收起你那過度發散的想象力……這件事，和我無關。”
諾倫頓了頓，語氣絲毫沒有變化，彷彿就是在陳述事實：
“羅伯特和那個莫蘭之間，本來就只有利益交換。莫蘭是灰火教團的叛徒，這一點，稍微推敲一下就能相通……至於羅伯特的倒戈……大機率是灰火教團的人暗中找到了他，把莫蘭用虛假儀式騙人的真相告訴了他，並順手用真正的魔藥配方做交易，借他的手去消耗莫蘭罷了。”
莉莉安愣住了。
她設想過這種可能性。
“可是……灰火為什麼要費這麼大功夫去布這個局？”
莉莉安眉頭緊鎖，眼神里的疑惑尚未完全消散。
“因為他們盯上你了。”
諾倫打斷了她，面不改色地將這一切自己的作為全部掩蓋，只用一套天衣無縫的邏輯進行解釋。
“什麼？”莉莉安更不解了，“盯上我？為什麼是我？”
“你在城門口第一次遭遇那支商隊時，他們主動搭話，就是看上了你的表現。”諾倫雙手抱胸，語氣理所應當，“他們是一群為了追求虛無縹緲的命運而徹底發瘋的狂信徒。我猜，你那堪稱異常的魔法天賦，加上你毫無徵兆地降臨在這個偏遠小鎮，在那些神棍的感知裡，你身上必然糾纏著極為強烈的命運痕跡。”
諾倫冷眼看著她，面不改色地隱瞞了這具軀殼本就是灰火教團產物這件事實。
但這番話，在某種程度上也確實是實話。
對於這群被狂熱驅使的瘋子來說，追逐一個被命運眷顧的人，根本不需要什麼世俗邏輯。
“……這樣。”莉莉安挫敗地嘆了口氣，揉了揉依然痠痛的肩膀，決定不再在這個無解的問題上繼續內耗，“對不起啊系統，是我多心懷疑你了。”
說罷，她脫掉衣服，拖著沉重的步伐走到床邊，把自己重重地摔在硬木板床上，扯過被子矇住了頭。
諾倫沒有再出聲，身影在昏暗的空氣中悄無聲息地散去。
石屋裡重新陷入了死寂。
但躲在被窩裡的莉莉安，卻沒有立刻睡著。
她在黑暗中翻了個身，還是感覺哪裡不對。
諾倫的解釋確實滴水不漏，邏輯完美閉環，不僅契合了羅伯特臨陣倒戈的動機，也順理成章地解釋了灰火教團為什麼會對她緊追不捨。
解釋得通是解釋得通，但……
一切都剛剛好。
巧合到不對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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