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這時，一首如幽靈般安靜地站在子爵身後陰影裡的那個灰袍人，忽然向前悄無聲息地邁了半步。
他微微傾身，湊到霍拉斯子爵的耳邊，用只有兩人能聽見的音量，快速地低聲說了些什麼。
莉莉安的神經瞬間緊繃，餘光死死盯著那個灰袍人，試圖從對方被兜帽遮掩的下半張臉上讀出點資訊，但一無所獲。
霍拉斯子爵聽著灰袍人的耳語，原本把玩著寶石戒指的手指微微一頓。
他那雙充滿上位者傲慢的眼睛再次掃向莉莉安，但這一次，眼神中少了幾分蔑視，反而多了些說不清道不明的意味。
片刻後，子爵揮了揮手，讓灰袍人退回陰影中。
他靠回寬大的椅背上，剛才那種劍拔弩張的壓迫感瞬間收斂得無影無蹤，揮揮手，隨意說道：
“既然你都這麼說了，那這份契約，大概沒什麼問題。”
他甚至沒有去多看一眼旁邊依然憋得滿臉通紅、冷汗首流的親侄子，只是對著莉莉安隨意地抬了抬手，做了一個極其敷衍的請離手勢：
“打擾了。你可以回去了。”
“……嗯？”
莉莉安站在原地，有點奇怪了。
就這？
自己來之前可是做足了心理建設，甚至在腦子裡推演了無數套應對方案……
結果都沒用上？
對方大張旗鼓地把她堵過來，僅僅是恐嚇了一句，然後聽那個邪教徒耳語了兩句，就這麼極其簡單地把她放走了？
這就放我走了？
壓下心頭的錯愕，莉莉安的腳步卻沒有絲毫遲疑，立刻轉身，毫不留戀地朝著宴會廳的大門大步走去。
離開莊園的範圍，走在返回小鎮的夜路上。
莉莉安看似毫無防備地走著，卻在經過一個隱蔽的岔路口時，身形一閃，故意拐入了一條幽暗的死巷。
剛踏入陰影，她立刻從腰包裡摸出了兩枚刻滿魔力節點的骨片。
“我被跟蹤了，對吧？”
莉莉安在心底冷靜地發問。
【沒錯。】
諾倫給出了肯定的答覆。
“呵……這不就和那天賣素材的時候一模一樣嗎？”莉莉安撇了撇嘴，握緊了骨片，“表面上假裝談妥了，把人安安穩穩地放出來，實際上是打算在半路滅口，還不用弄髒自己的地毯。”
聽著這番總結，大巫妖在心底輕哼了一聲。
無論市井小民，還是那些所謂的貴族，表露出來的惡意，都是近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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