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見了嗎?天幕上說,未來那位始皇帝留刻的石文,任憑日月風吹、雨雪暴曬,歷經數千年光陰,依舊清晰可辨,終被後世之人尋見!”
曼正蹲在不遠處的草叢邊,手裡拿著半截草莖在地上無意識地劃拉。聽了這話抬起頭來,眉頭微微抬了一下,眼底透著驚奇
“世間竟有這般奇事。頑石無情,竟能載文傳世、歷經千秋而不泯?這怎麼不算一種流傳千古嗎。”
“這有何稀奇?殷商之時,先人刻文於獸骨,時隔數百年,不還留存世間!”
得咂了咂嘴,眼珠轉了轉,心中忽然生出一樁念頭
“曼,你說——”
他站起來,拍了拍屁股上的土,朝曼走近兩步,聲音壓低了些,帶著點藏不住的小得意:“曼,你我一介微末小臣,半生駐守王陵、守盡荒丘。來日塵歸黃土,身後無碑無銘、無跡可尋,不過是世間一抔塵土,草草掩埋,湮滅於歲月洪流。”
“那些王侯貴胄,生來便有碑誌記名、史冊留名,生榮死哀,萬人皆知。可他們權勢滔天、墓葬奢華,反倒難逃後人覬覦、盜墓驚擾,長眠不得安寧。”
“若今日,你我二人也刻些字,沒準也能流傳於世。”
曼聽完這話,眼睛一亮,把手裡那截草莖一丟,站起身來
“得,不愧是你,真聰明!”
他撣了撣袖口的灰,又補了一句
“好,咱們也刻字!”
得蹲下去,撿了一塊邊緣鋒利些的石片,在手裡掂了掂
“刻字……可刻什麼呢?”
他想了想,拿石片在面前那塊平整的石頭面上劃了兩道淺痕,像是先在腦子裡過一遍筆畫
“不如,向後世君子問個安好。”
他抬眼望向茫茫遠天,眼底藏著樸素的希冀
“天幕上的後人博學明理。想來千載之後的世人皆是如此,他們不必出身世家顯貴,亦可讀書知禮、通曉世事,與你我這般布衣庶人,並無尊卑隔閡。想來後世山河安定,無烽煙戰亂,孩童皆可入塾求學,黎民皆能知曉家國事理。那般世道,人人知禮守善,儘可稱一句君子。”
言罷,他側首望向身側的曼,將所想盡數說來
“便將你我名姓、守丘之事刻於石上。讓千載之後的世人知曉,這一方陵丘之側,曾有你我二人。”
曼一刻不猶豫,痛快地應了一聲:“好!”
他蹲在得旁邊,伸手替他扶穩了那塊石頭:“你刻,我給你撐著。”
得微微頷首,攥緊手中鋒利的石片。俯身垂眸,斂去眼底浮沉,一心凝於石面。
石片落在石面上,一下一下地刻進去,發出細碎的沙沙聲,像有人在磨一把鈍刀。陽光落在他的背上,衣料被曬得發燙,他也沒抬頭,只顧著順著那些筆畫一下一下地走。
沙沙聲持續了好一陣子。
良久,刻聲停歇。
得緩緩放下石片,後退兩步,靜靜凝望石上新刻的篆字。他伸手拂去石麵粉屑碎石,粗糙的指尖摩挲著清晰的紋路,低聲緩緩誦出
”。者賢後謁敢,曼將舊其,丘守,得乘公臣囿有罟監“
嘆慨聲低,痕刻的錯淺深上石著,開咧言聞得
”?樣模等何作會又,何是中心,語留人二我罷讀,字文上崖這見撞子君士賢的世後,後往年百千知不真。景日來見難生此,丘陵守枯輩我,僻荒地此“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