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正雍的腳步頓了一下，抬起眼，看著自己的兒子。
“你怎麼在這？”
“我……來腺體科找沈叔叔。”顧深的目光越過父親，落在他身後的牆壁上，“爸，你是從哪兒過來的？”
顧正雍低頭整理了一下袖口，聲音不緊不慢，“我一首在這，是你沒注意到。找什麼呢？”
“沈叔叔來醫院做腺體體檢。”顧深盯著父親的眼睛，“爸，這事您知道嗎？”
顧正雍的表情沒有任何波動。
“知道。體檢中心報備過。你沈叔叔退休後第一次來體檢，我特意囑咐他們要仔細些。”
他走到辦公桌後坐下，翻開一本病歷，像是這件事不值得再談。
顧深沒有走。他站在原地，手指攥緊。
“只是體檢嗎？爸，您有沒有安排別……”
“你想說什麼？”顧正雍打斷他，聲音帶著被冒犯的不滿。
顧深咬了咬牙。
“爸，最近出了很多事。傅擎哥被控制，陸初白受傷，所有的線索都指向精神控制，那種能放大人內心執念的能力。我只是擔心……”
“擔心什麼？”顧正雍合上病歷，靠在椅背上，看著他的眼睛。
“擔心……和您有關。”
辦公室裡安靜了幾秒。
“顧深，”顧正雍開口，語氣溫和，像在教育一個不懂事的孩子，“你母親走後，我一手把你帶大。我教你醫術，教你做人。”
他站起來，繞過桌子，走到顧深面前。
“你現在站在這裡，用這種眼神看我，你覺得，你母親在天上看見了，會怎麼想？”
顧深的喉嚨哽住了。
“爸，我不是那個意思……”
“那你是哪個意思？”顧正雍的聲音依然不高，但每個字都像釘子扎進顧深的心，“幫著外人懷疑自己親爹，真是我養的好兒子。”
顧深垂下眼睛，指甲掐進掌心。
他想反駁，但他發現自己確實沒有證據。
也許是他想多了？也許父親真的只是在正常工作？也許腺體體檢真的只是沈叔叔自己的要求。
顧正雍從他身邊走過，走向落地衣帽架，隨意的取下一個鐵製的衣架，用力扭折，將它變成一根兩股緊擰的鐵棍。
他轉過身，走到顧深面前。
“顧深。”他聲音平靜如鬼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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