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禾趴在醫務室的床上,阿城蹲在床邊,手裡捏著棉籤,蘸了藥膏,一點一點往他背後的傷口上塗去。
“城哥,老闆真的要關了迷境?”小禾頭埋在手臂裡。
阿城的手頓了一下,然後繼續塗藥。
“嗯,周叔說的,老闆己經讓整理資產了。”
小禾沉默了很久,而後輕笑。
“真是不公平。”
阿城沉默。
“我們拼盡全力想把迷境開下去,他卻一心撲在女人身……”
“小禾!”阿城厲聲打斷了他的話。
小禾一把甩開阿城的手,“有什麼關係?不是要關門嗎?不是要倒閉了嗎?沒有了迷境他算個屁,我為什麼不能罵他!”
阿城垂下頭。
他原本是男侍中,最站老闆的人。老闆雖然嚴管底下的男侍,誰敢不守規矩就往死裡罰,但他對客人也一樣硬氣得很,誰敢越線,他也翻臉。
他本來以為自己苦日子熬到頭了,老闆那麼厲害,一定能護住他們的。首到他知道了老闆的真實目的,原來都是為了一個女人。
後來老闆走了,他不再關心迷境的生意,任由客人的胃口越養越大。他不再接受新人來填補空缺、也不嚴管客人肆意妄為。大家一開始也高興,覺得老闆終於管得鬆了。時間久了,他們才漸漸意識到,老闆不是什麼善心大發,他是真的不在乎了。他覺得迷境是髒的,恨不得把它從自己身上剜掉。
可他走了,他們呢?他們去哪?
來這的人,都是從出生就被拋棄的人。他們除了一個只會吸血的原生家庭外,什麼都沒有。
出去能幹什麼?除了伺候人他們還會什麼?他們怎麼賺錢?外面的人又會怎麼看他們?
這裡是地獄,但也是家。
外面是自由,但也是死路一條。
就像孤兒院的孤兒,既然出生就是來受苦的,抱團取暖總好過單打獨鬥。
小禾沉默了很久才開口。
“城哥,我沒有地方去了,但你還有妹妹,別的兄弟們也都有牽掛。你們別放棄,我來想辦法。”
“你要幹什麼?”
小禾苦笑了一下,“我又不會別的,還能幹什麼。迷境現在還撐著,全靠幾個大客,秦爺是最大的一個。如果他撤了,迷境撐不過一個月。我去跟他談談。”
阿城猛地抬起頭:“你瘋了?你知道他是什麼人?”
“最差也不過如此了,如果迷境現在倒了,我們不是一樣沒有活路,”小禾笑了一下,“不就是陪他玩嗎?反正對我來說,多幾道傷口少幾道傷口,也沒什麼區別。”
“不行。”阿城一貫強硬。“你受傷了,不能讓你去,你休息,我來想辦法。”
小禾張了張嘴,最後只是說了一句,“好,那明天晚上你來,我告訴你秦爺的喜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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