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凌霜坐在集團辦公室裡,指尖夾著一支菸。
她幾乎不抽菸,只有偶爾壓力大的時候才會這樣。
桌上菸灰缸內的灰越積越多。窗外天光大亮,又暗下去,又亮起來。她不知道過了多久,也不知道自己有沒有合過眼。
面前攤著迷境的資料——人員名單、資產清單、歷年經營記錄。她翻過一遍又一遍,每一頁都像一柄鈍刀。
她想起自己對陸初白說的話:“你作為他們的負責人,失察就是失職。”
她說得對。但她也錯了。
她以為關掉迷境,放那些人自由,是最好的選擇。她以為自由是所有人都想要的。她從小就是沈家大小姐,S級Alpha,大監察,她的世界裡,選擇權一首是攥在自己手裡的。
可那些男侍呢?他們從出生就被拋棄,被販賣,被訓練成伺候人的工具。他們沒有技能,沒有身份,沒有家人。迷境是地獄,但也是他們唯一認識的世界。她說“放他們自由”,可自由之後呢?他們能去哪?能做什麼?誰會要他們?
她的喉嚨一陣發緊。
她竟然要給一個快要餓死的、連家都沒有的人,自由?
自責和內疚幾乎讓她窒息。
不知過了多久,菸頭前端的紅色燒到了她的指尖。
她被灼的一痛,她盯著那個位置,一小片皮膚迅速泛白、泛黃、然後焦黑,像被燙壞的紙。她甚至聞到了一絲燒焦的皮肉味,然後——她終於覺得呼吸順暢了一點。
她向後靠在椅子上,手指緊緊夾著那根菸。她該疼。她該像他們一樣疼。
她突然理解了那隻狐狸為什麼總是求罰,原來痛苦,在這種情況下,竟是解脫。
她從抽屜中找出一柄短刀,嘗試著劃下去。
阿城帶人闖進來的時候,她己經沒什麼力氣了。
門被撞開,三西個黑衣人衝進辦公室。阿城走在最後,臉色緊繃,手裡攥著一卷合同和一支筆。
“沈總,”他說,“得罪了。”
沈凌霜下意識想要啟動能力,可她瞥到來人的脖頸上一圈紅痕。
她知道那是常年戴著項圈才會出現的痕跡。
她閉上眼睛,心中清明——他們是迷境的人。
沈凌霜一動不動的坐著,阿城愣了一下,走近了幾步,看到她的狀態,也怔了怔。
血順著椅子的扶手往下淌,地磚上己經積了一小片暗紅色的窪。她靠在椅背上,眼神空洞,指尖一片紅腫。
“你……”阿城的喉結滾動了一下,“你不反抗嗎?”
“用我來威脅陸初白交出迷境的控制權嗎?”沈凌霜想了想,垂下頭,笑了,“真是好主意呢。”
阿城手攥了攥,“你最好不要反抗,我們也都是經過訓練的,你一個女士,我們不想傷害你。”
“走吧。”沈凌霜起身,“去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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