表舅八成是看她們兩個姑娘從城裡到鄉下，自己起屋居住本就惹眼，這才把送煤炭的事安排得這麼小心。
兩人又安安靜靜躺了片刻，院外依舊沒有半點動靜。
夏芳榆困得眼皮直打架，腦袋昏昏沉沉的，正要迷糊睡過去時。
忽然聽見院子裡傳來輪胎碾過地面的輕響。
緊接著，便是幾聲極輕的敲門聲，伴著細碎的腳步聲。
聽動靜不止一個人，像是好幾個，腳步都壓得極低，可踩在地上的枯葉上，依舊帶出輕微的沙沙聲。
她猛地一個激靈，瞬間清醒過來，剛要張口說話。
林曉曉已經輕手輕腳坐起身，衝她比了一個噤聲的手勢。
兩人輕手輕腳穿好衣服，摸黑走到門口，就聽見院外有人壓著嗓子輕聲喚道：
“芳榆？林知青？”
是大舅的聲音。
夏芳榆伸手拉開房門，夜裡的涼風呼地一下灌了進來，帶著深秋的清寒。
院門外一共站著六個人，五個是她的親舅舅，還有一個是面生的壯實漢子。
他們身後停著一輛小貨車，車廂裡堆得滿滿當當，嚴嚴實實蓋著一塊舊油布。
大舅見她們醒得及時，順利開了門，暗暗鬆了口氣，壓低聲音道：
“你們把院門開啟就別管了，回屋安心睡覺去，我和你其他舅舅會把煤炭都安置妥當的。”
夏芳榆也壓著聲音回道：
“大舅，我們一起搭把手吧，能快一些。”
“用不著，快回屋去。”大舅不由分說地擺手。
那陌生漢子伸手掀開油布一角，清冷的月光下，滿滿一車烏黑的煤塊露了出來。
塊頭不大，都是提前敲好的大小，正好方便搬運。
“這麼多？”林曉曉忍不住倒吸一口涼氣。
“不多。”
那漢子終於開了口，聲音同樣壓得很低：
“陸同志安排的一共有五噸，夠你們兩個姑娘燒一整個冬天，還有富餘。
他怕你們這兒冬天冷，柴火不經燒，還是煤炭頂用。”
夏芳榆和林曉曉被幾個舅舅連勸帶攆地趕回了屋裡，他們則和拉煤的漢子一起，輕手輕腳地開始搬運。
夏芳榆在屋裡隱約聽見，後面還有一車緊跟著要過來，無奈地看了一眼身旁的林曉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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