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墨,我腰又酸了,力道再輕一點。”
她語氣軟軟的,帶著一絲刻意的嬌憨。
蘇墨聞言立刻調整力道,掌心渡出溫潤仙力,輕柔舒緩她腰間酸脹,語氣小心翼翼:“是不是坐太久累到了?我給你墊兩個軟枕,再躺一會兒好不好?”
葉嵐微微搖頭,小臉微微揚起,故作挑剔:“不好,剛剛的果子太酸了,我現在想吃甜的。”
“好,我立刻去換。”蘇墨毫無半點不耐,應聲就去準備。
看著眼前一向無敵超然、俯瞰萬古的仙尊,如今對自己俯首順從、萬般遷就、事事上心,葉嵐眼底藏不住甜甜的笑意,嘴上卻依舊傲嬌冷淡,故意挑剔他的種種小事。
可蘇墨甘之如飴。
他知曉她孕期辛苦、身心慵懶,半點縱容都心甘情願。
世間萬千大道、萬古榮光,都不及她眉眼一笑,不及腹中幼子一聲胎動,不及家中歲歲煙火安穩。
暖陽穿窗,滿室溫柔。
一針一線慈母意,一琢一磨慈父心。
他們歷經萬古漂泊、生死別離、天地浩劫,終於在最平淡溫柔的人間煙火裡,盼來了血脈新生,盼來了真正圓滿無憾的餘生。
……
時光倏忽,歲月溫柔,西季悄然輪轉。
從春初知曉懷孕的驚喜,歷經一整個盛夏的溫養、一整個深秋的安然、一整個暖冬的靜待,整整一年的溫柔期盼、日夜守候,在春風再度拂面的時節,終於迎來了瓜熟蒂落、新生命降臨的這一天。
這一年來,葉嵐從最初輕微嗜睡、反覆孕吐,到小腹日漸隆起、胎動溫柔漸起,從青澀忐忑的準母親,慢慢沉澱出溫潤柔和的母性光輝。蘇墨更是傾盡所有溫柔與耐心,日夜貼身守護,從未有過的小心翼翼、萬般遷就,盡數給了妻兒一人。
他推掉所有閒暇悟道、所有山河瑣事、所有友人小聚,日日居家相伴。晨起溫粥、午後揉身、夜間調息,一年西季三百餘日,風雨無阻,事事親為。親手打磨的護身暖玉早己溫養完畢,疊得整整齊齊的軟糯小衣、襁褓、鞋襪堆滿櫥櫃,屋內處處都是為孩子精心籌備的物件,每一件都藏著極致的父愛。
漫長又溫柔的十月懷胎,一朝分娩,終至產期。
今日天氣格外晴朗,萬里無雲,春風和煦溫柔,暖陽鋪滿整座城市,像是天地也在為這個來之不易的新生命送上溫柔祝福。
醫院產房外的長廊裡,氣氛卻沒有春日的鬆弛,反倒瀰漫著一層難言的緊張與焦灼。
長廊乾淨明亮,行人稀疏,周遭安安靜靜,唯獨站在窗邊的那道挺拔身影,渾身透著與周遭格格不入的慌亂與忐忑。
是蘇墨。
可此時此刻,這位俯瞰蒼生、心境萬古不移的半仙大能,徹底亂了道心、亂了分寸。
產房大門緊閉,隔絕了內外視線,聽不到裡面的動靜,看不到葉嵐的模樣,感知不到妻兒的氣息。明明以他的修為,可以輕而易舉穿透牆壁、探知內裡一切,可他不敢。
他怕打擾葉嵐生產,怕擾亂產房氣息,怕分毫動靜讓她辛苦受累。
於是,只能硬生生壓下滿身仙力,褪去所有神通,像世間每一個普通等待妻兒降生的平凡丈夫一般,侷促不安地守在門外。
長廊不長,不過數十米。
可蘇墨來來回回、反反覆覆,不停踱步、不停往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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