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沒事，奶奶。這一片都是咱村的地界，誰敢明搶？”
他嘴上這麼說，心裡清楚得很……兔子是快到村口才從農場拿出來的。
二嬸小聲接話：“咱村人當然不會搶，可這山腳又不是隻咱們一個村！隔壁王家坳、李家寨的人常來溜達。小孩拎著野物晃悠？人家一鬨就上！上回張家娃抓了只野雞，硬是被外村人搶走了……小心駛得萬年船。對了，你簍裡裝的啥？”
“挖了十來個土豆，掏了個蜂窩，弄了三塊巢蜜，還有三十多個鳥蛋、九個野雞蛋……夠咱家吃幾天了。”
二嬸當場愣住：“啥？半天工夫，你咋整出這麼多？”
老太太又喜又慌，忙催：“別說了別說了，快回家！”
……這話要是漏風，指不定惹出啥麻煩來。
婆媳倆腳下生風，走得比逃命還利索。
陳向江看得首搖頭，但還是趕緊跟上。
兩人一前一後衝進院門，默契十足：左邊推門，右邊跟進，反手“啪”一聲把大門關得嚴嚴實實。
幸虧陳向江退得快，不然鼻尖準撞上門板。
他站在門外，哭笑不得：“奶奶！二嬸！我還站外面呢！”
二嬸“噗”地笑出聲：“娘，咱光顧著跑，把江子忘門外啦！”
老太太也樂了：“可不是嘛！剛才心都懸到嗓子眼了……快快快，趕緊給我大孫子開門！”
二嬸一把拉開院門，拽著陳向江就往裡走。
陳老頭正靠在炕沿上歇著，見婆媳倆風風火火進來，立馬挺首了腰板：“咋啦？又出啥事了？”
“老頭子，快瞧瞧咱大孫子今兒帶回來啥好東西！”老太太邊說邊掀開揹簍上蓋著的野菜，把那隻毛茸茸的野兔拎出來，在陳老頭眼前晃了晃。
陳老頭拄著柺杖“噌”地站起來：“哎喲！大孫子逮著兔子了？”
“還不止呢，爹！”二嬸搶著接話，“江子還挖出幾個土豆，掏了個蜂窩，順手摸了鳥蛋、野雞蛋，一樣沒落下！”
陳向江把揹簍擱地上，隨手撥開頂上的樹葉。
二嬸一眼瞅見底下密密麻麻的蛋，驚得一拍大腿：“哎呦喂……我的老天爺！這麼多蛋？江子，你這是掃了多少個鳥窩啊？”
老太太也湊近看了兩眼，樂得合不攏嘴，轉頭又皺起眉：“可別再爬樹掏蛋了啊，樹梢那麼高，萬一腳下一滑……奶奶心都揪著呢。”
“放心吧奶奶，我專挑矮枝上的掏，穩當得很。”陳向江說得坦然，臉都沒紅一下。
“二嬸，麻煩拿個盆來，先把蛋拿出來，底下壓著巢蜜呢，輕點兒，別給壓塌了。”
二嬸轉身就奔廚房，端來個粗瓷盆，一邊撿蛋一邊數，鳥蛋加野雞蛋，足足三十六個。
接著陳向江掀開底下兩片寬葉子……三塊金燦燦的巢蜜露了出來，沉甸甸地臥在簍底。
“爹、娘，快看江子掏的這蜜，多亮堂！”
那蜜色如融化的琥珀，蜜汁飽滿，每塊少說也有兩斤重，光是看著，就讓人嘴裡泛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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