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錢家大門口,素素向錢璟致謝:“無論如何,感謝璟兄今日的幫忙,若來日璟兄有任何需要素素出力的地方,還請璟兄告之不要猶豫。”
錢璟有些不好意思:“你我同窗一場,這點小事我自是該幫。只是璟沒想到,三孃的口才如此之好。我瞭解阿沅,她聽了你的話,至多哭到今晚。說不定,過幾日她還會給你下拜帖呢。”
“那就承璟兄吉言,等女郎病癒,素素改日再送請帖掃榻以待,望到時璟兄和女郎能夠賞臉。今日就先別過,璟兄留步。”
素素向錢璟施了一禮後,乘車正準備離去時聽到錢璟又喊到:
“素川兄,我還是習慣叫你原來的名字,不知道你會不會介意。”
素素一手撐著車簾,笑道:“當然不會,璟兄有話請講。”
錢璟看著眼前如陽光般明媚的少女,心跳忽地就少了一拍,呆呆地問道:“你有沒有想過,以後會是什麼光景?”
素素坦然與他對視:“你是想說,我女扮男裝了十一年,會被其他人怎麼看待?錢兄,我送令妹的話也源於我的感同身受,我並不在意他人如何看待我,所以流言傷不到我,而我卻能利用流言來達成我的目的。”
他靦腆一笑,拱了拱手道:“素川的灑脫讓璟欽佩,望你能多與家妹交往。家妹若能習你十之一二,相信不用多久,她便能從困境中擺脫出來。”
素素笑著向錢璟告別,錢璟望著素素離去的方向矗立了許久。
錢璟回到錢沅的房間門前,輕輕敲了敲門,他聽到裡面有輕微哭泣的聲音,沒有進去,只是對著門口說:“阿沅,誠然你今日的困境是趙家造成的,但你有沒有想過素川的處境,要比你艱難得多?”
“他女扮男裝十一載,每日和不同男子同進同出,世人對她的批判只會更刻薄。即使她身處趙家那潭混水,被人陷害,她卻仍能坦然面對,理智待之。既能巧妙化解自身困局,又不懼世人的指指點點。其胸懷之寬廣,許多男子都不及她。為兄希望你能多想一想今日素川說的話,望你能早日撥開雲霧,從困境中走出來。”
錢璟又站了一會兒,見裡面的人沒有任何反應,便轉身準備離去。
剛走十幾步,背後的門開了,錢沅紅著眼睛道:“阿兄,她今日前來,本就是為了獲取我的諒解,不想影響兩家生意上的合作,你怎知她說的是否真心實意?”
錢璟回過頭,望著自己哭紅鼻子的妹妹,溫柔一笑:“因為她說,她送你的那番話,是源於她自己的感同身受。”
在回去的路上,素素掀開窗簾一角,看著兩旁漸漸後退的街道。
早上出門的時候,晨霧還沒散,街上行人稀少,只有賣早點的攤子支起來了,蒸籠裡冒著白氣。
現在己經快中午了,街道上車水馬龍,看著各種古色古香的建築,和穿著五顏六色晉朝服飾的男女老幼,素素一時間神情恍惚。
忽然想起錢沅說的那句話:“我又何其無辜?”
何其無辜這西個字,她醒來後也想過無數次。梁俊的背叛,梅媚的欺騙,沒有人會在乎她的心痛不痛。
錢沅至少還可以把所有的委屈和憤怒都發洩出來,她至少還有護短的母親和疼愛她的兄長,而她卻什麼都沒有,孤單一人,負重前行。
前世她還什麼都沒有做,只是拿手機錄了像,就被梁俊捅死了。
這一世,她不想再過的那樣憋屈,她要隨心所欲的活著,只為自己而活。
正當素素還沉浸在回憶中時,車後阿蘅的呼喊聲傳來,“等一下,女郎,等等我!”
素素這才想起來,阿蘅為了幫她找藉口留在錢家,假裝如廁去了。
阿蘅上了車後,素素之前惆悵的心情一掃而空,因為她正面對著一張幽怨的臉,彷彿素素做了什麼十惡不赦的事情一樣。
“那個,晨跑可以鍛鍊身體。”素素有些心虛地說,她剛剛把阿蘅給忘了,導致阿蘅多跑了半條街才追上她們的車。
阿蘅一雙無辜的大眼睛瞪著素素不說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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