玻璃窗外，八位將軍的身體齊齊一震。
後勤部長，那個平時最愛笑呵呵的老好人，此刻雙手捂住了臉，肩膀劇烈地聳動著，有壓抑的哭聲從他指縫間漏出。
儒雅的政委顧年摘下了眼鏡，用手背狠狠地擦著眼睛，可眼淚卻怎麼也止不住。
周衛國猛地推開病房的門衝了進去。
專家們被他嚇了一跳，正要阻止。
“首長，這裡是無菌病房……”
周衛國卻充耳不聞，他幾步衝到病床前，一把抓住了外科主任的手，聲音沙啞。
“告訴我，她身上的傷，都是怎麼來的？”
外科主任看著周衛國那雙要吃人的眼睛，艱難地嚥了口唾沫。
“從傷口的形態看，有鞭打傷，鈍器擊打傷，菸頭類的高溫灼傷，還有……動物的咬傷。”
周衛國閉上了眼睛，再睜開時，裡面只剩下無盡的冰寒。
他轉過頭，看著病床上那個因為恐懼而瑟瑟發抖的小女孩，用盡了全身的力氣，才讓自己的聲音不那麼顫抖。
“安安，告訴周爸爸，是誰……是誰這麼對你？”
陸安安看著眼前這個高大的男人。
他的眼睛紅紅的，看起來很嚇人，但是他的聲音卻很溫柔。
而且他身上有和爸爸很像的味道，那種陽光和肥皂混合在一起的味道。
她猶豫了一下，小聲地，帶著幾分天真和不解地回答。
“是大伯孃。”
“她為什麼要打你？”周衛國追問，每一個字都像是從胸腔裡擠出來的。
陸安安眨了眨大眼睛，很認真地想了想，然後用一種理所當然的語氣說。
“因為大伯孃說，豬食不夠吃了，安安吃了，豬就沒得吃了。”
“所以……只要安安不吃飯，就不會捱打了。”
轟！
這句話，像一顆重磅炸彈，在所有人的腦海裡轟然炸開。
整個特護病房裡鴉雀無聲。
西周安靜得可怕。
為了省豬食？
就因為這麼一個荒唐到可笑的理由，他們就把一個西歲的孩子，一個英雄的遺孤，折磨成了這副鬼樣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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