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衛國口中的“另一件事”,是在軍區總院的化驗室裡進行的。
天還沒亮,軍醫和護士們就被緊急召集了起來,整個化驗科燈火通明,氣氛緊張得如同戰前。
化驗室外,七位平日裡威嚴赫赫的將軍,像七個坐立不安等待產房訊息的準爸爸,來回踱著步。
他們剛剛都做了一件事——抽血。
“我說老顧,你說這玩意兒有必要嗎?安安那孩子,長得跟戰霆小時候一模一樣,那眼睛,那鼻子,還需要驗?”雷大炮一臉不耐煩地說道。
政委顧年推了推眼鏡,嚴肅地糾正他:“老雷,話不能這麼說。我們心裡清楚是一回事,但程式必須走到。這份報告不是給我們自己看的,是給全軍,給全國人民看的!”
“我們要用最科學、最嚴謹的方式,向所有人證明,陸安安就是陸戰霆烈士唯一的骨血!她的身份,不容任何人質疑!”
後勤部長老張搓著手,嘿嘿一笑:“我倒不關心這個,我就是想看看,這報告出來,咱們誰……跟孩子血型最配?”
他這話一齣,其他幾個將軍立刻向他投去了“鄙視”的目光。
“老張,你什麼意思?想搶跑?”
“就是!論關係,當年我跟戰霆可是睡一個被窩的兄弟!”
“放屁!戰霆說了,他最佩服的人是我!他說要是有個閨女,就認我當乾爹!”
“都別爭了!我年齡最大,當爹最有經驗!”
七個加起來快三百歲的將軍,就這麼在化驗室門口,為了一個“誰最有資格當爹”的問題,爭論得面紅耳赤,吹鬍子瞪眼,差點就要動手。
一旁的小護士們一個個看得目瞪口呆,捂著嘴偷笑。
她們何曾見過這些平日裡高高在上的大人物,會有如此……接地氣的一面。
這哪是七個將軍,分明是七個爭著要給孩子當爹的小學生。
周衛國沒有參與他們的爭論。
他只是靜靜地靠在牆上,目光穿過玻璃看著裡面正在高速運轉的離心機。
他的心裡比誰都緊張。
他不是懷疑安安的身份,而是一種近乎於朝聖般的期待。
那是他兄弟留下的血脈,是他們這群老傢伙未來所有的希望和寄託。
這份報告對他們而言,就是一份神聖的“聖旨”。
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
終於化驗室的門開了。
一個戴著口罩的老軍醫,拿著一份剛剛打印出來,還帶著油墨溫熱的報告單,走了出來。
他的表情既激動又有些古怪。
“首長們……”他清了清嗓子,聲音有些顫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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