鍋爐房的鐵門由於年久失修，稍微一晃動就發出令人牙酸的響聲。
陸安安站在距離門口五米遠的地方。
夕陽斜照在紅磚牆上，落下一片暗紅色的陰影。
坦克此時的表現非常反常。它平時雖然兇，但面對普通人頂多是搖搖尾巴或者視而不見。
可現在，坦克的脊背高高隆起，喉嚨深處持續發出一種低頻的震動。那是它在南海上遇到那些持槍歹徒時才會有的臨戰狀態。
陸安安抽了抽小鼻子。
那股味道越來越濃了。
那是劣質的旱菸葉，混雜著一種類似於防腐劑或者某種工業清洗劑的味道。
在南海那個地下倉庫裡，她蹲在貨架下拆引信的時候，頭頂上巡邏的走私犯身上就是這種味兒。
這種味道代表著潮溼、陰暗與危險。
“誰在裡面？”陸安安稚嫩的聲音在空曠的操場角落響起。
鐵門吱呀一聲，被人從裡面緩緩推開。
一個穿著洗得發白的藍色工作服，腰上扎著破草繩的男人走了出來。
他手裡拎著一把巨大的煤鏟，鏟子邊緣磨得發亮。
他的左腿明顯短了一截，走起路來一高一低，肩膀也跟著劇烈晃動。
“是陸同學啊。”男人的聲音嘶啞，像是嗓子裡塞了一把沙子。
他抬起頭，露出一張佈滿褶皺的臉，鼻翼的一側有一道細長的疤痕。
他皮笑肉不笑地看著陸安安，眼睛裡是一片冰冷的死寂。
“我是新來的校工，姓趙，你叫我老趙就行。”
他一邊說著，一邊不著痕跡地把煤鏟立在地上，手掌死死地抓著手柄。
那是抓刀的姿勢。
陸安安盯著他的手。
那個人的虎口處有厚厚的一層老繭，那是長期握槍留下的痕跡。
“老趙伯伯，你抽的是什麼煙？好難聞。”陸安安歪著頭，一臉天真地問。
老趙愣了一下，隨即從兜裡掏出一卷用報紙卷著的菸葉。
“南邊帶回來的土煙，便宜，帶勁。驚擾了貴客，真是不好意思。”
他說話時，身體微微前傾，這個姿勢方便他隨時發動攻擊。
坦克猛地往前跨了一步，尖銳的犬齒己經露了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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