配電房內的光線昏暗壓抑，黴味和電解液的氣味混雜在一起。
陸安安盯著那個漆黑的射釘槍口，手心沒有汗，眼神冷靜得像是一潭千年枯井。
“趙伯伯，你那個射釘槍的撞針偏了0.5毫米。”
她的聲音在狹窄的空間裡響起，帶著一種讓人不寒而慄的專業感。
老趙的手猛地抖了一下。
他這種常年玩命的人，最怕的就是在自己的地盤遇到比自己更懂行的。
“你胡說八道什麼！”
老趙獰笑一聲，正要扣動扳機，卻發現那個五歲的小姑娘根本沒躲，反而往前半步，小手指輕輕點向了那個裝滿硫酸的桶。
“那個桶的底部己經被我放了電解感應裝置，你那一槍只要開火，電火花產生的瞬間，這裡的氫氣濃度就會達到爆炸極限。”
陸安安歪了歪頭，語氣真誠得像是在討論明天的作業。
“到時候，我死不掉，但我顧爸爸可能會受點皮肉傷，而你……大概會變成一堆熟透了的碎肉。”
老趙的冷汗順著那道刀疤淌了下來。
他看著那個站在門口、揹著鐵皮箱子的豆丁，心裡第一次湧出了一股莫名的恐懼。
這真的是個五歲的孩子？
就在這一兩秒鐘的對峙間。
“砰！”
配電房的後窗戶玻璃突然炸裂。
一個敏捷得像豹子一樣的黑影破窗而入，首接把老趙撲倒在煤堆裡。
是雷東！
“媽的，老子跟你拼了！”
雷東手裡的軍刺在昏暗中閃過一道寒光，準確地扎穿了老趙拿槍的手腕。
緊接著，操場上傳來了大批皮鞋釦地的聲音，全副武裝的保衛幹事們衝了進來。
“老顧！沒事吧！”
雷東顧不上理會慘叫的老趙，一把扯掉顧政委嘴裡的棉紗，解開了繩索。
顧政委猛地站起來，第一件事不是揉紅腫的手腕，而是衝過去把安安抱在懷裡。
“你個死丫頭！誰讓你過來的！剛才嚇死你老子了！”
顧政委的胡茬紮在安安細嫩的小臉上，聲音裡帶著無法掩飾的顫抖。
那是後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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