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夥兒剛把戚饕那夥人押回觀測局的臨時據點,還沒來得及喘口氣,江敘那邊就出狀況了。
他正戴著特製手套研究那塊剛從戚饕手裡繳獲的戲神面具殘片,突然一聲,只見殘片裡竄出一道黑氣,跟條毒蛇似的直撲陸昭然面門!
小心!沈硯辭想都沒想就一個箭步衝過去,把陸昭然狠狠往旁邊一推。
那道黑氣地撞在他背上,頓時像藤蔓一樣纏住他的手臂,眼看著就要往太陽穴裡鑽。沈硯辭悶哼一聲,額頭青筋暴起,顯然在拼命抵抗這股邪門能量。
通訊器裡宴無妄的聲音都急變調了:快用記憶封印!再晚就來不及了!
沈硯辭顫巍巍地從貼身口袋裡摸出那個古舊的青銅羅盤,咬破食指把血抹在羅盤中央的太極圖上。隨著他低聲唸咒,羅盤頓時金光大盛,把他整個人罩在一層朦朧的光暈裡。那黑氣的蔓延速度明顯慢了下來,像是在跟金光較勁。
可就在這節骨眼上,黑氣突然發瘋似的反撲,地撞在羅盤上。金光跟接觸不良的燈泡似的瘋狂閃爍,沈硯辭地噴出一口血,整個人軟綿綿地倒了下去。羅盤掉在地上,金光漸漸熄滅,黑氣是被擋住了,可人也昏迷不醒,臉上白得跟紙一樣。
老沈!陸昭然連滾帶爬地撲過去,手抖得都快抱不住人,你醒醒!別嚇唬我啊!
林晚星趕緊跑過來施展治癒微光,可那綠光在沈硯辭身上轉了幾圈就散了。這下麻煩了,林晚星聲音發顫,他這是意識被能量反噬了...我現在只能勉強維持他的生命體徵...
大夥兒七手八腳把沈硯辭抬進醫療室,陸昭然死活不肯離開,就守在病床前發呆。看著沈硯辭慘白的臉,他腸子都悔青了,要不是自己身上那些該死的金紋,老沈怎麼會遭這份罪?
午後的陽光透過百葉窗,在兩人身上投下斑駁的光影。病床上的人依舊昏迷不醒,可守在床前的年輕人眼裡,已經燃起了新的火光。
醫療室內消毒水的氣味混合著儀器規律的滴答聲,沈硯辭躺在病床上,臉色蒼白得嚇人。陸昭然坐在床邊的摺疊椅上,眼睛死死盯著心電監護儀上跳動的綠色線條,彷彿只要一眨眼,那條線就會變成直線。
老沈,你這人真是...陸昭然聲音沙啞,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病床的金屬欄杆,明明平時那麼謹慎一個人,怎麼關鍵時刻就這麼莽?
他想起剛才驚險的一幕:那道黑氣襲來時,沈硯辭幾乎是本能地把他推開。那一刻,沈硯辭的眼神里沒有猶豫,只有決絕。
陸昭然煩躁地抓了抓頭髮,起身想去倒杯水。就在這時,沈硯辭口袋裡的手機突然亮了起來,螢幕在昏暗的醫療室裡格外刺眼。
真是,人都躺這兒了還有訊息。陸昭然嘀咕著掏出手機,正準備關機,卻瞥見了相簿圖示上那個小小的鎖形標記。
鬼使神差地,他輸入了自己的生日——0608。
一聲輕響,資料夾應聲開啟。首先跳出來的是一張泛黃的照片:年輕的沈硯辭穿著觀測局訓練服,額頭上還帶著汗珠,正不好意思地撓著頭。而他身邊站著的,正是陸昭然記憶中那個總是帶著溫和笑容的父親陸明遠。照片背景是觀測局的老訓練場,角落裡還能看見幾個現在已經退役的器械。
陸昭然的手指頓住了。
他顫抖著划向下一張。這張是在城郊的那個小山坡上拍的,他小時候常去那裡放風箏。
照片裡,父親和沈硯辭並肩坐在草地上,中間攤開著一張地圖。父親的手指正指向某個位置,而沈硯辭專注地側耳傾聽,陽光在他們身上鍍了一層金邊。
這是...三年前的春天。陸昭然喃喃自語。他記得那個春天,父親總是很晚回家,身上帶著青草和泥土的氣息。當時他只當父親是去野外考察,從未多想。
第三張照片是在老城區的那家二手書店裡拍的。父親踮著腳在書架最高層翻找,沈硯辭在下面扶著搖搖晃晃的木梯。書架上的書籍排列得密密麻麻,陸昭然甚至能認出幾本父親後來帶回家的古籍。
最後一張照片讓他徹底僵住了。
照片顯然是在深夜拍的,背景是觀測局的檔案室。父親鄭重其事地將那個青銅羅盤交到沈硯辭手中,兩人的表情都異常嚴肅。父親的手緊緊握著沈硯辭的手腕,像是在交代極其重要的事情。照片的角落裡,可以看到桌上的日曆,正是父親失蹤前一週。
所以那天晚上...陸昭然想起父親失蹤前那個雨夜,父親匆匆出門,說要去見一個重要的後輩。第二天,父親就再也沒回來。
淚水不受控制地湧出,滴在手機螢幕上。陸昭然用袖子胡亂擦了把臉,卻怎麼也擦不幹不斷湧出的淚水。
你這個悶葫蘆...他對著昏迷的沈硯辭哽咽道,明明認識我爸,明明答應他要照顧我,卻一個字都不說。每次我追問父親的事,你就只會轉移話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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