技術中心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主螢幕上，赤色流星的倒計時像一柄懸在每個人心頭的利劍：19小時38分09秒。
蒼燁突然從椅子上彈起來，雙手狠狠砸在鍵盤上：“見鬼！這玩意兒根本不是在防禦——它是在學習我們！”
張遠默默遞來的第九杯濃茶已經涼透，他指著螢幕上那段不斷變異的程式碼：“看這裡，每次我們嘗試新的破解方式，它不但能即時防禦，還會把我們的技術吸收進去。這已經超出了人工智慧的範疇……”
“讓我看看。”
林小漁不知何時已經站在主控臺前，她那臺貼滿卡通貼紙的筆記型電腦不知何時已經接上了核心伺服器。少女纖細的手指在鍵盤上飛舞，速度快得帶出殘影。
“幽靈協議？”蒼燁湊近螢幕，聲音因震驚而變形，“這技術連理論模型都不完善，你居然能實際應用？”
林小漁沒有抬頭，瞳孔中倒映著流動的程式碼：“我做了一些必要的改進。注意這個異常波動——”
她將一段不斷扭曲的紅色程式碼放大十倍，“這些資料包內部巢狀著生物意識訊號，就像是……活著的程式碼。”
隨著她的解析程式深入，主螢幕上呈現的景象讓所有人倒吸一口冷氣。無數半透明的“資料膠囊”在虛擬空間中沉浮，每個膠囊內部都囚禁著一個痛苦掙扎的人形光影。
密密麻麻的能量導管從這些膠囊中延伸出來，在複雜的網路中彙集成一條發光的河流，最終全部注入天文臺頂部的飼神大陣。
“這根本不是直播……”蘇清歡的聲音在顫抖，“這是一個意識屠宰場。”
林晚星快速調出孟曉剛從精神病院發來的緊急報告，臉色慘白：“症狀正在擴散！現在已經有四十七名患者表現出完全相同的腦波模式，他們在睡夢中不斷重複著直播中的臺詞，就像……就像被程式設計的機器。”
就在眾人被這個發現震驚得說不出話時，林小漁突然發出一聲短促的驚呼。
“等等！核心程式碼的最深處埋藏著東西！”
她的手指在鍵盤上化作一道虛影，一個隱藏在數百萬行冗餘程式碼中的加密片段被精準提取。隨著解密程式執行，一段夾雜著強烈靜電干擾的聲音從音響中湧出：
“昭然……如果你能聽見……小心神墟核心……方燼已經……月球面具其實是……”
“哐當——”
陸昭然手中的資料板砸在地上。他像一頭被驚醒的豹子般衝到控制檯前，雙手死死抓住檯面，指甲因為用力而發白。
“這是……父親的聲音？”
江敘已經調出檔案庫中陸正明的聲紋樣本，對比結果讓他的聲音變得異常沉重：“聲紋匹配度99.8%。確實是你父親的聲音，而且從音訊損傷程度判斷，這段錄音應該是在……極度危急的情況下錄製的。”
蒼燁猛地拍案而起：“我明白了！這段程式碼的加密方式與夜魘ID的伺服器的核心架構完全一致。戚饕的整個直播系統，都是建立在方燼十年前開發的技術基礎上。你父親一定是當時就發現了方燼的叛變，才在系統最深處埋下了這個後門！”
林小漁的手指在鍵盤上狂舞：“這個求救訊號就是鑰匙！只要按照它的能量頻率進行反向諧波共振，我們就能在資料牢籠上開啟一個缺口！”
螢幕上，破解進度條終於開始艱難地向前移動。隨著一層層加密被突破，更多令人心驚的真相浮出水面。
原來方燼早在十年前就開始秘密研究意識能量的提取與轉化，而戚饕不過是在他的理論基礎上進行了大規模實踐。
“還剩2小時52分。”宴無妄盯著牆上血紅的倒計時，聲音像是從冰窖中傳來，“赤色流星抵達的那一刻，資料牢籠將完全閉合，所有被困的意識都將被永久吸收，成為夜魘降臨的祭品。”
他迅速下達指令，每個字都帶著鋼鐵般的意志：“陸昭然、沈硯辭，你們立即前往天文館奪取月球面具。林小漁、蒼燁、張遠，繼續破解資料牢籠。其他人跟我去天文臺外圍建立防線。”
陸昭然緊緊握住父親留下的玉佩，冰涼的觸感讓他混沌的大腦為之一清。他的目光掃過技術室裡每一張疲憊而堅定的面孔，最終定格在螢幕上那個緩緩轉動的資料牢籠上。
“這一次，我一定要終結這場持續了十年的噩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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