資料空間裡,金光與黑氣絞殺在一處,碰撞出刺耳的撕裂聲。陸昭然手中的戲神長劍每一次揮出,都帶著梨園行當裡傳承千年的風骨,將撲來的資料傀儡斬得七零八落。
可戚饕化身的那團暗影,藉著這資料主場,能量彷彿無窮無盡,剛被逼退,轉瞬又凝聚起更濃稠的惡意。
就在這僵持不下、每一秒都顯得格外漫長的時刻,側面一道輔助能量通道被強行撕開,沈硯辭抱著一個足有半人高、佈滿青銅鏽跡和複雜刻痕的方匣子,有些狼狽地衝了進來。他額角帶著汗,氣息不穩,眼神卻亮得驚人。
“昭然!接著這個!”他幾乎是吼著,將那沉重的青銅裝置往陸昭然身邊一推,“江敘在神墟核心的殘骸裡扒拉出來的老古董,‘記憶回溯裝置’!他說這玩意兒能讀取特定物件上附著的強烈情感印記,就像……就像給老物件‘還魂’!”
他一邊快速說著,一邊指向陸昭然臉上那副月球面具:“我剛才在外圍做能量掃描,發現你這面具上,除了星圖能量,還有一絲極其微弱、但本質截然不同的殘留!
很可能是你父親……陸正明叔叔當年留下的!試試看,也許我們能親眼看到,初代檔案庫決戰時,究竟發生了什麼!”
陸正明!
這個名字像一道閃電劈開了陸昭然心頭的迷霧。他沒有絲毫猶豫,猛地向後一躍,暫時脫離戰圈,與沈硯辭一同將手掌重重按在那冰冷粗糙的青銅裝置表面。沈硯辭手指翻飛,快速調節著裝置側面的幾個旋鈕,口中唸唸有詞,引導著能量回路。
隨著陸昭然將月球面具中蘊含的清冷星輝之力緩緩注入,那古樸的裝置先是沉寂一瞬,隨即內部傳來一陣低沉的、彷彿來自遠古的機括轉動聲。
緊接著,“嗡”的一聲轟鳴,一道無比巨大、帶著些許雪花噪點的光影巨幕,以裝置為中心猛地擴張開來,瞬間將整個紛亂的資料空間籠罩其中,連戚饕那咆哮的黑色漩渦都暫時被這異象壓了下去。
光影閃爍,首先定格的是一片昏天暗地的古戰場。天色是壓抑的血紅,硝煙瀰漫,斷戟殘旗插在焦土上。
一群穿著奇異古袍、頭戴高冠的方士,圍著一個不斷蠕動、彷彿由無數痛苦面孔構成的黑色肉核(神墟核心),舉行著詭譎的儀式。低沉的吟誦聲中,粘稠如墨的黑色能量從肉核中溢位,像擁有生命般,纏繞上週圍衝鋒計程車兵,那些士兵連慘叫都來不及發出,便被吞噬、同化,成為黑色能量的一部分。那景象,看得人頭皮發麻。
“是‘飼神’!古代方士最瘋狂的計劃!”沈硯辭的聲音帶著壓抑的憤怒和一絲不易察覺的恐懼,“他們想用萬千生靈的意識和負面情緒,餵養並控制神墟核心,製造一個只聽命於他們的‘神’!初代檔案庫的前輩們,就是不惜一切代價去阻止這個,才發動了那場有死無生的決戰!”
光影如水波般流轉,場景切換到一個依靠天然洞窟改建、顯得頗為簡陋卻秩序井然的地下據點。
粗糙的巖壁上掛著煤油燈,光影搖曳。數十位穿著統一深藍色制服、胸前繡著獨特徽記的人正在緊張地備戰,檢查武器,整理裝備,空氣中瀰漫著一種悲壯而決絕的氣氛。
陸昭然的目光瞬間就被其中一道身影牢牢吸住了——那是年輕時的父親,陸正明!他眉宇間還帶著些許青澀,但眼神已經如同出鞘的利劍,銳利而堅定。
他手中握著一把制式長劍,正與一位白髮蒼蒼、面容肅穆的老者低聲討論著戰術。老者眼神睿智而深邃,自帶一股不容置疑的威嚴,而他的腿邊,緊緊挨著一個看起來只有七八歲、小臉繃得緊緊、眉眼間與沈硯辭如出一轍的小男孩。
“是我……還有我祖父。”沈硯辭的聲音瞬間沙啞了,帶著明顯的顫抖,他下意識地向前走了一步,彷彿想離那光影中的祖孫更近一些,“我祖父,沈千山,就是初代第七街區檔案庫的創立者和首領……當年,就是他帶著大家……對抗那些瘋子。”
畫面無聲地推進,決戰終於爆發。
光影中,檔案庫成員與古代方士及其操控的扭曲造物在神墟核心前展開慘烈廝殺。
陸正明身手極為矯健,劍法凌厲精準,與幾名戰友配合,劍光閃動間,已接連斬殺了數名衝上來的方士。
而年幼的沈硯辭則被祖父牢牢護在身後,小臉嚇得發白,卻仍努力舉起一個看起來比他小手還大的古樸鈴鐺——那正是鎮魂鈴最初的模樣——用稚嫩而微薄的力量,搖晃出清越的鈴聲,干擾著方士們邪門的法術,小小的身影在混亂的戰場上顯得格外引人憐惜。
眼看檔案庫一方憑藉精妙的配合和堅定的意志漸漸佔據上風,即將觸及那蠕動的神墟核心。
異變陡生!一群臉上覆蓋著冰冷青銅面具、沉默如同鬼魅的人,毫無徵兆地從戰場最陰暗的角落殺出!他們的動作僵硬卻迅捷無比,手中的武器造型怪異,不僅能輕易格擋檔案庫成員的攻擊,更能詭異地吸收、化解他們發出的能量!
“是面具人!”陸昭然拳頭攥得咯咯直響,牙關緊咬。
他在父親那些字跡潦草的日記殘頁裡,反覆見過這個充滿恨意與不甘的名字。就是這幫藏頭露尾的傢伙,在最後關頭突然倒戈,導致了初代檔案庫的潰敗和近乎全軍覆沒!
這些面具人的加入,瞬間扭轉了戰局。他們的攻擊方式狠辣刁鑽,專門針對檔案庫成員的能量特性。
沈千山為了保護因為恐懼而動作遲緩的小沈硯辭,被面具人的首領找到破綻,一記重擊狠狠打在背上,老人一口鮮血噴出,身形踉蹌。那面具首領得勢不饒人,手中那柄能吸收能量的怪異短矛,帶著致命的寒光,直刺向嚇得呆立在原地的小沈硯辭的咽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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