破冰船在冰海中全速前進，船身劃開墨藍色的海水，留下一道白色的浪痕。主會場的輪廓在天際線上若隱若現，像一頭蟄伏的巨獸。船艙內，氣氛凝重得幾乎能擰出水來。
墨塵將反能量核心接入控制檯，雙手在虛擬鍵盤上飛快操作。
資料流太亂了，他眉頭緊鎖，就像有成千上萬個記憶碎片同時湧進來。
江敘閉上雙眼，指尖泛起淡藍色的光芒。他的記憶碎片能力如絲線般滲入資料流，開始梳理那些混亂的資訊。船艙中央的全息投影儀嗡嗡作響，逐漸投射出模糊的光影。
最先清晰起來的是一幅遠古場景：篝火在夜色中跳躍，身著獸皮的方士們圍坐在天視祭壇周圍。一個身形高大的祭司站在祭壇頂端，他手中的權杖在火光中泛著幽光。
看那權杖！白月驚呼。
陸昭然下意識握緊了手中的初代戲神權杖。兩根權杖的紋路如出一轍，就連頂端凹陷的形狀都完全相同。
祭司的聲音在記憶中迴盪，帶著某種蠱惑人心的魔力：你們以為戲曲只是為了取悅觀眾嗎？錯了！真正的藝術在於悲劇，唯有悲劇才能永恆。當我們把現實變成一場永不落幕的悲劇，就能獲得真正的永生！
祭壇下的方士們仰著頭，眼神逐漸變得空洞。陸昭然感到權杖傳來一陣刺痛，彷彿在回應這段遙遠的記憶。
原來從一開始就是個騙局。肖銳握緊了拳頭。
畫面切換，來到了民國時期的戲園。雕樑畫棟的戲臺上，一個班主模樣的男人正在除錯留聲機。他的眼神偶爾會變得異常深邃，與那張平凡的面孔格格不入。
夜魘附在他身上。江敘低語。
留聲機裡流淌出被篡改的《霸王別姬》，虞姬自刎的唱段被無限拉長，悲傷的旋律在戲園中迴盪。臺下的觀眾如痴如醉，眼淚不受控制地滑落。更可怕的是，他們的眼神開始變得一模一樣——空洞而絕望。
他們在重複同樣的口型。白月敏銳地發現。
果然，所有觀眾都在無聲地重複著唱詞，就像提線木偶。
江敘指著一個不起眼的角落：看那裡，劇情迴圈陣已經啟動了。
一道暗紅色的符文在觀眾席下方若隱若現，將所有人的意識連線成一個整體。
墨塵調出資料分析：他們的意識波動完全同步了，這已經不是普通的控制，而是......同化。
接下來的現代場景更讓人心驚。螢幕上顯示著某直播平臺的介面，一個戴著面具的主播正在表演沉浸式悲劇體驗。觀看人數不斷飆升，很快就突破了千萬。
這個直播間的能量波動很異常。墨塵調出能量譜線，它在主動吸收觀眾的負面情緒。
畫面切換到一個普通家庭：一個年輕人看完直播後，突然站起身，機械地走向窗臺。就在他想要縱身躍下時，被及時趕到的家人拉住。可是第二天，在同樣的時間，他又做出了同樣的舉動。
無限迴圈......
蘇清歡的聲音從通訊器裡傳來，帶著沉重的嘆息。
夜魘要把所有人都變成他劇本里的NPC。
最關鍵的片段終於浮現。全息投影上，天視祭壇、古代飛船和主會場的飼神大陣被一道血紅色的能量線連線起來，形成一個巨大的三角形。無數觀眾的意識如飛蛾撲火般湧向這個網路，在中心匯聚成一個扭曲的身影。
這就是三界直播網路。江敘臉色發白，他要獻祭所有觀眾的意識，啟用戲神殘魂的悲劇領域。
投影中的世界開始扭曲：太陽和月亮像舞臺幕布一樣升起落下，人們如行屍走肉般重複著生老病死的固定劇情。歡笑消失了，淚水變成了常態，整個世界變成了一齣永恆的悲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