終焉劇場西側,符文牆錯綜複雜的紋路深處,藏著一扇難以察覺的入口。
它被一層極薄、近乎透明的能量膜封住,膜的表面如同流動的水銀,不斷變幻著畫面——血刃社成員爭奪道核時猙獰的臉,守序盟成員破解符文時專注的側影,甚至一閃而過的、陸昭然自己揮動蛇矛的瞬間……無數記憶碎片在其中沉浮、閃現。
陸昭然握著那枚帶著父親體溫的道核,剛靠近入口,那平靜的能量膜竟如同感知到了什麼,無聲無息地自動向兩側褪開,裂出一道恰好容人透過的縫隙。
縫隙邊緣微微發光,像是在……歡迎?
“這東西認得你父親的能量印記。”沈硯辭緊隨其後踏入,眉頭緊鎖,掌心的鎮魂鈴傳來不尋常的溫熱,“柳霜說,裡面……有很強的引導性意識場,不是天然形成的。”
兩人剛進入,身後的縫隙瞬間彌合,嚴絲合縫,彷彿從未存在過。
密室內部沒有光源,卻在兩人踏入的剎那,四壁同時亮起!
不是燈,是鏡。巨大的、幾乎覆蓋了每一寸牆面的古老銅鏡。鏡面光可鑑人,映出的卻並非陸昭然和沈硯辭此刻的身影。
鏡中,是初代觀測局那個塵封在記憶和傳聞中的、龐大而忙碌的檔案室。
年輕時的宴無妄,頭髮還沒白,正和同樣年輕許多的老周,將一卷卷厚重的古籍歸位。
而在一個不起眼的角落,一個穿著洗舊了的研究服、側對著鏡頭的背影,正低頭專注地凝視著掌心中一枚散發著微光的晶體——正是陸明遠,陸昭然的父親。
陸昭然呼吸一滯,下意識伸手去碰觸那近在咫尺的幻影。指尖毫無阻礙地穿過了冰冷的鏡面,也穿過了父親虛淡的背影。
“是記憶投影……”他收回手,聲音有些發乾,“這些鏡子……在讀取我們意識裡的記憶,然後把它們放出來……”
話音未落,密室中所有的銅鏡,彷彿擁有統一的意志,鏡面“唰”地一下,齊齊轉向了沈硯辭!
鏡中的場景瞬間切換!
初代檔案庫的深處,光線昏暗。一個面容冷峻、眼神卻帶著瘋狂偏執的男人——方燼,正高高舉起一柄由戲影能量凝聚的、邊緣不斷崩散著黑氣的匕首。
他的對面,是一個穿著舊式觀測局制服、白髮蒼蒼、神情卻異常平靜的老人。
而在老人身後不遠處,一個半開的檔案櫃陰影裡,藏著一個臉色慘白、死死捂住嘴巴、眼中充滿巨大恐懼的小小身影——那是年幼的沈硯辭。
“不——!”
沈硯辭像是被無形的重錘擊中頭部,猛地抱住頭,身體不受控制地晃了一下。鎮魂鈴在他手中發出一陣紊亂的嗡鳴,光芒明滅不定。
“不是這樣……祖父他……他是為了保護源初之契不被奪走……主動激發了檔案庫的自毀陣……方燼的匕首……根本沒刺中要害……”他的聲音越來越低,越來越破碎,彷彿每個字都要從記憶的荊棘叢中艱難拔出,“我……我當時……應該衝出去……應該……”
他的眼神開始渙散,像是被鏡中那無限迴圈播放的背叛與懦弱場景吸走了魂魄,雙腳無意識地、一步步朝著最近的一面銅鏡挪去。
“沈硯辭!別看!”
陸昭然一把抓住他的手臂,觸手一片冰涼。沈硯辭轉過頭,那雙總是清澈堅定的眼睛裡,此刻只剩下空洞的自責與迷茫。
“是鏡中戲影!”陸昭然心頭警鈴大作,“它在扭曲、放大你記憶裡最痛的部分!讓你困在裡面!”
柳霜的虛影在沈硯辭肩頭急促閃爍,純淨的淡藍能量如同溪流般注入他的眉心,試圖沖刷那侵入的負面意念。
「不行……這戲影……專噬愧疚與遺憾……他的執念太深……我快……擋不住了……」
看著鏡中那不斷重複、細節卻逐漸變得血腥誇張的刺殺場面,一個念頭如同閃電劃過陸昭然的腦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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