徽州神墟的熵霧剛被勉強壓下,監測網就在西北荒原深處捕捉到一縷異常訊號——屬於機械神明體系的能量殘餘,微弱,卻頑固地閃爍在戈壁腹地一座早已被風沙掩埋大半的古戲臺遺址座標上。
追擊小隊迅速組成。陸昭然、顧野、江敘、葉棠、肖銳,五人乘坐低空飛行器,切入西北乾冷的空氣。
下方是無盡的黃沙與礫石,狂風捲起塵柱,天地間一片混沌的土黃色。
那處古戲臺遺址,只剩下幾根歪斜的、被歲月啃噬得只剩骨架的木樑,以及臺基上幾尊姿態僵固、面目模糊的石質戲俑,在風沙中沉默著,散發著一股與荒涼戈壁格格不入的、死寂的詭異。
“訊號源就在這片區域……消失了。”葉棠盯著雷達螢幕,眉頭緊鎖。
話音未落,螢幕上那個原本穩定的紅點驟然分裂、增殖,眨眼間化作幾十個密集的光點,將整個遺址範圍覆蓋。
“是誘餌!撤出區域!”顧野吼道。
來不及了。
呼嘯的風沙毫無徵兆地靜止了。不是風停,而是以遺址為中心,方圓數百米內的空氣和沙粒,像被無形的力量瞬間凍結。
緊接著,一面面銀灰色的、邊緣光滑如鏡的金屬板,悄無聲息地從沙地、從殘垣、甚至從半空中生長出來,以精確的角度排列,將小隊五人嚴嚴實實地圍在中心。
日頭正烈,鏡面將刺目的陽光毫無保留地反射、聚焦,形成一片令人目眩的強光牢籠。眾人下意識地抬手遮擋。
當視覺勉強適應,看清鏡面中的景象時,所有人的呼吸都為之一窒。
每一面鏡子裡,都清晰地映照出他們自己的身影——陸昭然、顧野、江敘、葉棠、肖銳。但那些倒影並沒有隨著他們的動作而變化,反而……緩緩地,朝著鏡面之外,走了出來。
是的,走了出來。如同穿過一層粘稠的水銀幕布,帶著溼漉漉的、金屬摩擦般的聲響,五個與小隊成員外形、裝備一模一樣的人,站在了他們面前。
只是,它們的眼睛裡沒有神采,只有冰冷的、模擬出來的光學焦點,皮膚和衣物呈現出一種啞光的金屬質感。
“映象傀儡……”江敘低語,聲音帶著寒意。
顧野率先動了,動作與真正的顧野如出一轍,抬臂,舉槍,瞄準——槍口甚至閃爍著同型號反能量槍充能的微光。
真正的顧野反應極快,幾乎在對方抬手的瞬間就已扣動扳機。
子彈擊中了顧野的胸口,預想中的穿透沒有發生,只在啞光金屬上留下一道淺淺的白痕。而對面射來的子彈,已到眼前!
葉棠低喝一聲,雙手藍光迸發,一道時空屏障險險在顧野身前展開。子彈撞上屏障,炸開一團混雜著能量亂流和沙礫的煙塵。
陸昭然揮出一道戲影能量劍光,斬向朝他走來的自己。對面的“陸昭然”以完全同步的速度和角度,揮出了另一道金色劍光。
兩道同源的能量在半空對撞,轟然巨響中,能量餘波衝擊在周圍的鏡面上,鏡面嗡嗡震顫。令人頭皮發麻的是,隨著這震顫,更多模糊的身影開始在那些鏡面深處扭動、成型,彷彿隨時會破鏡而出。
“它們在吸收攻擊能量複製自己!”
肖銳格開自己刺來的匕首(那匕首的材質也已變成冰冷的金屬),刀柄上的木頭被刮出刺耳的聲響。
“不能硬拼!越打越多!”
江敘已經半跪在地,不顧危險,用手指快速拂開地面浮沙,露出底下若隱若現的、被風蝕嚴重的刻痕。
“鏡影迷陣……古方士的困敵之陣。陣眼必在迷宮幾何中心,但現在鏡面位置是活的,在不斷變動,算不出固定座標!”
葉棠嘗試用時空錨點鎖定幾面最近的鏡面,藍光閃過,那幾面鏡子確實凝固了一瞬,但周圍更多的鏡面立刻流動、補位,重新封死空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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