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辰辰！”
林晚星的治癒微光幾乎是同時落下，溫暖的金色努力對抗著那蔓延的灰敗，但驅散的速度極其緩慢，辰辰的臉因劇烈的能量侵蝕之痛而扭曲。
沈硯辭搖響鎮魂鈴，試圖用秩序波紋束縛潮水般的戲服。
然而，幾件戲服的袖口突然以完全相同的頻率震顫起來，模仿出近乎一致的波紋，卻是純粹的黑色。
這些黑色波紋反向罩住了方舟側翼幾臺機械戲靈，它們體表的能量光華眨眼間黯淡、熄滅，金屬軀殼變得灰白、脆弱，隨即崩解成毫無生機的塵埃。
“複製……它們在複製我們的模式！”柳霜的虛影劇烈波動，聲音帶著罕見的驚駭，“觀測，學習，然後用虛無重演……我們打得越狠，它們學得越快！”
彷彿印證她的話，黑色戲服群開始表演。
一部分袖袍震盪，發出扭曲失真的星歌吟唱片段，黑色的聲波撞在方舟護盾上，炸開一片蛛網般的裂痕；另一些戲服的下襬蔓延出黑色的、形似藤蔓的觸鬚，纏繞住幾個躲避不及的異獸聯軍成員；更有甚者，幾件戲服的胸前竟凝聚出仿製的機械炮口輪廓，噴射出吞噬一切的黑色光束，在方舟甲板上犁開焦黑的溝壑。
“收縮防禦！停止主動能量攻擊！”宴無妄的吼聲壓過了混亂，“葉棠，時空錨點最大功率，固化裂縫周邊空間，拖慢它們！墨塵，反能量干擾全力輸出，打亂它們的複製同步！蒼燁，嘗試切入它們的能量頻率，任何規律都好！其他人，保護關鍵節點和傷員！”
指令被迅速執行。葉棠的時空錨點金光大盛，裂縫周圍的空間變得如膠水般粘稠，黑色戲服湧出的速度明顯遲滯。
墨塵的反能量波像無數藍色細針，刺入戲服群，一些正在模仿的戲服動作開始扭曲、卡頓，複製出的攻擊也變得殘缺不全。
蒼燁額頭青筋暴起，意識沉入資料深淵，追蹤著那龐大而混沌的虛無資料流，尋找任何可能的節點或規律。
陸昭然懷中的創世戲本越來越燙，“終焉之章”的光芒不斷釋放，又不斷被周圍的黑暗吞噬，書頁的光芒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黯淡下去。
他猛地明白過來——這些戲服潮水般的攻擊是佯攻，它們真正的目標，是這本匯聚了全宇宙藝術本源的戲本。毀了它，就毀了唯一的燈塔。
他一把將發燙的戲本塞到沈硯辭手裡：“帶它回徽州！用基地的全部能量屏障保護它！這裡我們頂著！”
“你——”沈硯辭想拒絕，卻被陸昭然前所未有的嚴厲眼神釘住。
柳霜的虛影閃爍了一下，聲音斬釘截鐵：“我們留下，意識淨化場能暫時干擾虛無能量對有機意識的侵蝕，能多撐一會兒！”
就在這時，那巨大的裂縫深處，傳來一陣無法形容的、彷彿空間本身在呻吟的波動。
一件比其他戲服龐大十倍不止的巨型黑色戲服，緩緩從裂縫最深處浮了上來。它的領口位置，一道冰冷的、半透明的觀測波紋靜靜懸浮，如同無聲的眼睛。
它只是抬起了那巨大的、深淵般的袖子。
一股無法言喻的恐怖吸力傳來，並非物理力量，而是存在層面的“抹除”。
方舟最外層的防禦能量像被狂風捲走的沙堡，瞬間崩散。聯軍中幾個能量較弱的成員，連慘叫都來不及發出，身影便直接淡化、消失。
陸昭然看著甲板上瞬間出現的缺口，看著同伴們驚駭卻依舊挺立的身影，又望向遠處那件領繡波紋的巨型戲服。
他知道，撤離的時間視窗正在急速關閉。
他深吸一口氣，將體內雙核融合的能量催動到極致，金色與藍色的光焰在他周身燃起，將他映照得如同即將隕落的星辰。
他向前一步，擋在了所有人，和那片吞噬一切的黑暗之間。
而在他視線的死角，裂縫深處那冰冷的觀測波紋，幾不可察地，微微閃爍了一下。
彷彿幕布拉開，好戲，才剛剛開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