核心亮起柔和的藍光,與螢幕上的咒印影像產生共振。
幾秒鐘後,一行行古老的方士文字在螢幕邊緣浮現,如同從時光深處浮出水面的碑文。
江敘快速翻譯著那些扭曲的文字,聲音因激動而微微發顫:“凡塵神域現世,因果歸位……這些咒印是觸發式密碼。它們之所以現在啟用,是因為感知到了鑰匙的波動——”
他的目光落在陸昭然身上。
所有人都明白了。
陸昭然感覺到胸口深處那股銀色能量的輕微悸動,像沉睡的心臟被喚醒的第一次搏動。他握緊了拳頭,指甲陷進掌心:“是因為我……我之前觸發凡塵神域的能量波動,激活了基地的裝置?”
一種沉甸甸的自責壓下來。
“別往自己身上攬責任。”沈硯辭的手按在他肩上,機械手掌的溫度透過衣料傳來,“凡塵神域是守護之力,不是災禍之源。我倒覺得,這更像是古代方士留下的載入程式——他們預見到了未來的危機,所以將你的力量設定為鑰匙,在適當的時機引導後人找到終極基地,拿到能對抗虛無的武器。”
就在這時,通訊頻道里突然插入一道帶著劇烈電流雜音的訊號。
是趙磊。
他守在北極圈邊緣的臨時觀測點,聲音因寒冷和緊張而斷斷續續:“觀測局……我聞到了……虛無能量的味道。一道黑影……剛從東側的裂隙裡閃過……速度極快……它在往星圖終點的方向移動!”
“是偵察單位。”肖銳“唰”地站起身,破邪匕首在指尖轉了個寒光凜凜的圓弧,“虛無觀眾的先遣隊已經動身了。我們再猶豫,就真的來不及了。”
宴無妄的全息投影在指揮中心中央亮起。他正在三千公里外的南方協調反抗軍物資排程,但聲音依舊平穩如磐石:“馬濤已經帶領第一突擊隊出發,預計六小時後抵達北極邊緣,協助探測站建立外圍防禦。陸昭然、沈硯辭,你們帶領觀測局核心成員乘高速飛行器跟進,務必在二十四小時內抵達並展開行動。葉棠攜帶時空錨點裝置,溫寧準備能量調和單元——記住,我們的目標是取得因果錨點,不是正面開戰。在摸清基地內部情況前,儘量避免衝突。”
一道道指令有條不紊地下達。
鹿溪留在共生之城,繼續監測全球咒印的即時變化;陳小雨和雲汐協調後方的人獸族群,確保支援線路暢通;老周和高建則埋首於如山的方法殘卷中,尋找任何關於因果之室結構和陷阱的蛛絲馬跡。
當陸昭然和沈硯辭登上那架流線型的黑色飛行器時,東方的天空剛剛泛起魚肚白。引擎啟動的嗡鳴低沉而有力,像某種巨獸的心跳。
艙門關閉前,陸昭然回頭看了一眼。
博物館在晨光中矗立,玻璃幕牆反射著初升的陽光,像一座沉默的紀念碑。
“坐穩了。”駕駛員的聲音從通訊器裡傳來,“我們要穿越極地風暴帶,可能會有強烈顛簸。”
飛行器騰空而起,撕裂晨霧,朝著北方疾馳而去。
沈硯辭盯著面前螢幕上不斷跳動的北極能量曲線,機械眼中的藍光隨著讀數變化明滅不定:“終極基地裡不止有因果錨點。方士們把最重要的東西藏在那裡——關於虛無觀眾的真實本質,關於凡塵神域的完整傳承,關於……如何終結這場跨越了千年的戰爭。”
陸昭然將手按在胸口。
隨著飛行器不斷接近北極點,那種悸動感越來越清晰。
銀色能量在血管深處緩慢流淌,與遠方某個沉睡的存在產生著跨越時空的共鳴。他能感覺到——那不僅僅是神器,那是一把鑰匙,一把能開啟真相之門的鑰匙。
窗外,雲層如灰色的海濤般向後掠去。飛行器開始爬升,準備穿越平流層上方的極地急流。
而在他們下方三萬英尺的地面,北極冰蓋的深處,那道黑色的影子正如水滴滲入海綿般,悄無聲息地穿透了方術陣法的最外層防禦。
它的目標明確:地下空腔的核心,那個被稱為因果之室的地方。
星圖在指揮中心的大螢幕上持續閃爍,光芒越來越亮,像一顆正在甦醒的星辰的心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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