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完晚飯,許放牛又沒了身影,許家眾人心知他的去處,除了嘆一口氣,也拿他沒有辦法。
腿長在人家身上,這麼大個人了,還能管得住咋地?
許放牛熟門熟路進了隔壁院,進了堂屋,就看到張嬌坐在桌旁,從桌上一粒粒捏鹽粒花生米吃。
那花生米油光閃耀,個頭飽滿,還沒吃,就知道香味有多醇厚。
他眼睛一亮,手往碗裡伸去。
想不到李小翠如此持家有道,能弄來這麼大顆的花生米。
他掙的全部糧食都扛到李小翠家,還不在這裡吃飯,他覺得,只是幾顆花生米,自己完全有資格吃。
“啪”地一聲,許放牛怔住了。
張嬌手勁兒大,許放牛的手背紅了一塊,痛得發麻。
張嬌轉頭看向一旁對著油燈縫補丁的阿孃,被阿孃瞪得心虛。
“許叔,村裡廣播都說了,要做好全民衛生普及工作,飯前便後要洗手,
你不洗手就要拿花生米吃,肚子難受起來,還不是惹我娘擔心?”
許放牛迎上李小翠的目光,就發現她也皺著眉頭,滿臉不贊同的表情。
“阿嬌也是為著你的身體著想,去把手洗了再吃,啊?”
許放牛有點不高興,但還是聽話地去廚房水缸裡舀了水,把兩隻手洗了。
李小翠小聲道:
“別吃了,留幾顆給你許叔!”
張嬌不答應。
“這份是我的,憑什麼要我分給他!放心吧,許叔好哄著呢,您多說幾句好話就得了!”
許放牛回到堂屋。
桌上的碗己經空了,只餘幾顆細細的鹽粒子。
張嬌驚訝地叫了一聲。
“對不起,許叔,我不知不覺就把花生米吃完了,怎麼辦,我娘要罵我了!”
李小翠果然大聲斥責:
“這麼大個娃了,吃東西還沒個數,好不容易得了這一小把花生米,我和你許叔都還沒吃呢,就給你霍霍乾淨了!”
許放牛看張嬌一臉害怕,急忙安慰:
“多大點事,大晚上的別罵孩子。”
他滿腔慈愛心腸,從口袋裡把省下的那個饃饃拿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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