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把水盆放下,轉身跑出院子,去大姐家,往他和二哥的房間裡躺。
趙香花看許西季跑走,並不如何在意,等他習慣了城裡的生活就好。
她為了孩子們,己經浪費了那麼多年,不會因為小兒子不高興,就繼續當一個夜晚無心睡眠,卻無可奈何,只能默默忍耐的可憐蟲。
如果許放牛不曾做出那些事,若是做為一個負責任的丈夫英年早逝,她說不定會心甘情願地守在許家一輩子。
但不是。
許放牛過了那麼多年肆意的日子,孩子們看他一個人住小院子還生病,就可憐他,關照他。
她壓榨自己拿了那麼多年滿工分,供養許家老少和不靠譜的爺們,一身痠痛,卻一天都不敢病。
如果她繼續守著孩子們過,一味壓抑忽視自己的需求,總覺得滿腔的怨憤苦悶,無法消解。
許西季是真的不理解。
他窩在被子裡,想不通,村裡幾個沒了男人的寡婦,人家個個都沒有改嫁,待在家裡守著孩子過日子。
怎麼他的娘,就不能守在許家,他想在許家生活,不想去陌生的伯伯家。
但他抗議沒用,娘只告訴他結果,不讓他參與決策。
文百味帶著禮到了許家。
許家眾人不管心中如何想,面上對他都挺禮貌客氣。
就連許西季,也被拘在許家,不讓他跑出去玩,也不許他去大姐家躲起來。
大的西個,趙香花很放心留他們在村子裡。
最小的這個,肯定得跟著她進城,即將要帶他到文家生活,總得讓文百味和許西季互相見個面。
大的幾個,都說他們的家,就是孃的家,娘如果在城裡過得不開心,隨時可以回許家來。
趙香花不懷疑孩子們現在的真心,也並非不相信孩子們的承諾。
距離和時光會消磨感情。
她以後不打算再生娃,把許西季帶在身邊,既是照顧這個最小的兒子,也是給自己將來一個保障。
趙香花讓叫人,許西季不敢甩臉,小聲地叫了一聲文伯伯。
文百味一把年紀,怎麼可能看不出這孩子心中彆扭,他也不在意,肯聽孃的話乖乖叫人,就不是那種做事不管不顧的熊娃子。
本來就只是繼父,總不能一上來就要求孩子像對親爹似地對他。
文百味除了帶的上門禮,還帶了三斤才出鍋不久的滷豬蹄,一些肉和菜,還有油、調料。
他的最大優勢就是廚藝,為了增加趙香花孩子們對他的印象分,這個技能肯定要運用起來。
許家的鍋和灶,其實有點限制文百味的發揮,好在他對菜色做過規劃,一個炒鍋,一個深口大蒸鍋,也夠他把菜做出來。
許鼕鼕現在沒什麼特別想要的,每天只想著吃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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