踏進單元門那一刻，陳桂芳隱約聽到後頭劉琴驚呼了一句，“什麼？離婚？”
不過這並未阻礙她的腳步。
她繼續往樓上走。
五十歲的身體就是好，一口氣爬到三樓都不帶喘的。
陳桂芳正要掏出鑰匙，聽到背後響起了開門聲。
“桂芳姐，今兒個小莉上來，我讓她把你要的雪花梨也捎上了，都是早上剛摘的，新鮮著呢。”
陳桂芳回過頭，愣了好幾秒才反應過來，說話的人是她的鄰居吳三妹。
剛才提到的小莉則是吳三妹的外甥女，她鄉下大哥家的閨女。
塵封的記憶逐漸復甦，陳桂芳想起當年好像是有這麼一檔子事。
羅立偉一入秋換季就愛咳嗽，吳家大哥在鄉下種了雪花梨，她聽吳三妹提過以後就拜託她給自己捎帶一些。
吳家大哥種的梨個頭又大又甜，空口吃和熬梨水都很不錯，後來她又託吳三妹帶過幾次，直到吳三妹的丈夫出事，他們一家子從家屬院搬出去，後面就再沒有了聯絡。
聽說是回了鄉下，後來她又聽其他人說，吳三妹帶著兒子改嫁到了別的城市。
已經二十多年沒見過的人，也難怪剛剛第一眼她差點沒認出來。
“三妹，麻煩你和小莉了，我給你拿錢。”
“不行，桂芳姐，我哪能收你的錢……”
“我去市場買梨，也是要花錢的啊，再說你這個梨這麼好，下次我還想託你帶呢。你要是不要錢，下次我可不好意思再麻煩你了。”陳桂芳包裡就有零錢，有點拿不準九八年這會的物價，她摸了一張十塊的遞了過去。
原本還在推脫的吳三妹，被這大手筆嚇了一跳：“哪用得了這麼多，這也太多了……桂芳姐，你等著我給你找錢。”
最後進門的時候，陳桂芳手裡多了一兜子梨和七塊錢。沒有觸發日常任務完成的提示。
印象裡，吳三妹的丈夫是在過完年開春以後出的事，到時她可以提醒吳三妹幾句，要是能避免禍事，也算是功德一件。
一兜梨被她隨手放在鞋櫃上，接著便回到屋子整理東西。
這套老房子面積不大，但卻正經是個三居室，她和羅立偉住在其中帶陽臺最大的那間，也兼作書房和客廳之用，老房子的客廳就那麼一點點大，擺了餐桌就擺不下其他，客人來了連個喝茶坐著說話的地方都沒有，所以沙發就擺在了他們那間大屋。
大屋旁邊以前是老二和小兒子的臥室，現在兒女們基本不會留宿，屋子是給羅婷婷和黃夢甜留的，換了張席夢思床墊的大床，女婿黃兆興買的。寒暑假有時候羅語淑和羅俊康會把孩子放在這邊讓她給帶。
孩子不來的時候，羅立偉就睡那屋，說是因為她睡覺打呼嚕，影響他的睡眠。
還有一間小房間，在大屋對面，裡面只能放下單人床和衣櫃，以前是大女兒羅語淑住的，現在成了雜物間。不過牆紙和櫃子，還都是當年按羅語淑的要求弄的，櫻粉色煞是惹眼。
帶著重生的眼光環顧這個家，陳桂芳這才發現這個家裡屬於自己的東西少得可憐。
屬於自己的空間更是。
大女兒有按自己心意佈置的房間，老二和小兒子當年雖然同住一屋，但都有自己單獨的床、衣櫃和書桌。
羅立偉更不必說，白天有挨著大陽臺光線充足的書桌，晚上還有獨立的臥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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