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會離熄燈還早，陳桂芳先把領來的摺疊床貼牆放著，坐在病床邊上，和佳佳小聲聊著。
佳佳雖然個頭小，但很機靈，明明是相同的年紀，按月份算佳佳還比婷婷小三個月，但陳桂芳覺得佳佳比婷婷更像是大孩子。
哎，這倒也不是什麼值得高興的好事。
早早懂事，還不是因為在陳家溝那樣一個環境，被迫逼得不得不早早學會察言觀色？
上輩子這孩子就心事重，可能是操心太多，還有點少白頭。
這輩子應該不至於了。
有她盯著，佳佳不用那麼懂事。她想給佳佳補一個美好的童年。
夜色漸漸深邃，陳桂芳領著佳佳從衛生間洗漱出來。
剛一推開病房門，就對上了一雙黑漆漆的眼睛。
“小影！”
是小影醒了！
陳桂芳趕緊喊來護士。
其實要是洗漱回來小影還沒醒，她也打算去找醫生，畢竟已經睡著了大半天，她怕再這麼睡下去會出問題。
與陳家溝那些人描述的不大一樣，醒過來的小影並不瘋癲，那雙黑漆漆的眼睛一直盯著她和佳佳牽在一起的手。
盯了一會兒，又錯開眼，眼神空洞地看向前方。
“醫生，怎麼樣，我女兒有沒有問題？”陳桂芳緊張地問。
“能醒來就說明沒什麼問題，多喝點水，剩下的藥就代謝掉了。”
醫生給小影測了血壓，又問了兩句有沒有哪裡不舒服，全程小影都沒有掙扎，也一句話都沒回應。
醫生顯然也意識到點什麼，不過她只是晚上的值班醫生，“大娘，你晚上再多觀察觀察，等明天上了班我跟主任說一聲，給病人再做一些詳細的檢查。”
不一會，病房裡又只剩下陳桂芳祖孫母女三人。
這回陳桂芳坐在兩張病床中間，像是看向失而復得的珍寶一般，一個勁兒盯著女兒的臉，激動又小心地說道：
“小影，我是媽媽啊……”
病床上的人連眼皮都沒抬一下，一直雙眼放空地盯著自己的腳尖。
陳桂芳再接再厲，“當年都怪媽，沒有堅持找下去，害你吃了那麼多年的苦。”
床上的人沒有反應，但也沒有別的應激的表現。
“一定是我們母女緣分沒斷，老天才給了我找回你的機會。”
“說來也巧，媽姓陳，你到了陳家溝，剛好也姓陳。媽和你爸已經離婚了，以後你就隨媽媽的姓好不好？”
“你和媽媽的名字都落在一個戶口本上……就叫陳影，不，我們到時候換一個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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